快出机场的时候,沈斯言将小家伙放下来牵在手里,接了个电话。
“是舅舅的电话。”他将手机给小家伙,那头的语气瞬间夹起来,像努力cos林黛玉的鲁智深。
沈斯言牵着小家伙,侧身转头去看拿取行李的方向,那人笔直得站在原地,长发被风吹起,看不清神色,身旁是个拿着行李的保镖,长相像个当地人。
“舅舅说,让我们去对面快餐店的小路边,管家爷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好。”
他收回目光,将小家伙抱了放在行李箱上,揽着肉嘟嘟的小肚子慢慢推向对面街口。
快餐店已经打烊,旁边是个转角,停着一辆骑士十五世。
穿着绅士风格的古宫廷风燕尾服管家持着手杖伫立在车旁,远远看见小家伙挥手,微笑俯首问好。
“小小少爷好啊,这是牧场新出的牛奶,夫人将在明天下午三点赶回到家。”
“修卡利先生。”沈斯言将行李交给他,伸出手与他握手。
“沈先生,午好。我们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海港,阿佛洛狄忒号已经在港口等候。”
“阿福罗哒嗯号?”
小家伙舌头捋不直得囫囵着问,他没听过这个名字,“阿福萝卜嗯号?阿福嗯嗯嗯号?”
沈斯言给他解释:“是阿佛洛狄忒号,阿佛洛狄忒是古希腊神话里掌管爱情的女神。”
“是的小小少爷,这是前段时间墨少爷拍下来的周年纪念礼物,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一款浪漫风格主调的中型游艇,搭配爱情岛的古堡庄园,非常适合家庭朋友聚会。”
沈斯言再次充当翻译官:“结婚周年纪念的特殊礼物,马上我们要去的小岛就是爱情岛。”
管家先生坐在了副驾驶,司机开得很平稳,小家伙在飞机上睡得舒服了,这会儿精神倍儿好。沈斯言打开那只小熊包包,百宝箱似的,掏出一个手作檀木魔方来,棱角打磨得很圆润,木蜡油抹得很均匀,看得出来是个手艺不错的工匠精心制作的。
“沈先生有心了,不知方便告知一下这位工匠的名字吗?”管家先生抬头看了眼,微笑着问。
沈昭玉的小手捏着魔方,正自己琢磨,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爸爸自己做的,跟奥洛夫爷爷学的,奥夫爷爷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玩木雕,我还有很多小积木是爸爸做的,都是跟奥嗯爷爷学的。”
“嗯。”小家伙平时叫圣诞爷爷习惯了,每次叫奥尔洛夫都舌头打结,干脆摆烂嗯嗯两声,沈斯言揉揉他的头发,看着他沉浸摆弄魔方。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看了眼表,将魔方举起来,得意洋洋:“两分钟!”
“嗯,好厉害。”
“哼哼。”
管家先生笑起来,将隔板拉了一半,遮住后视镜:“小小少爷真聪明,还有十分钟就到啦。”
“嗯。”小家伙给魔方打乱,让沈斯言挑战,过了会儿,突然想起来,招招手,待沈斯言低下头侧过耳朵,他小声地问:“爸爸我的礼物。”
沈斯言也小声回答:“准备了,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城堡。”
“那我能最后看一眼吗,”沈昭玉抿了抿嘴,有点舍不得,那是他陆陆续续拼了几个月的城堡,“还要有玫瑰花。”
“在舅舅家里,你随时都可以看,玫瑰花也准备好了,是花园里最漂亮的,”沈斯言给他看照片,好让他放心,“已经空运过去了。”
“嗯。”
小家伙满意了,放心下来,又低下头去玩他的魔方,他沉浸一件事感兴趣的事就会很专注,沈斯言就不会去打扰他,要么安静地看着他陪伴,要么做自己的事情,过一会儿要是小家伙玩累了,就会叫他一声。
“昭昭。”
今天很神奇的,小家伙特别有耐心,说明他今天心情特别特别好,难得沈斯言需要提前叫他。
“嗯。”
小家伙嗯了声,一点没动,拖长的尾调是不希望有人干扰的意思,沈斯言先下了车,管家先生安静地站在侧后方等待。
约莫三十秒,沈斯言伸出手:“我们到了,昭昭,可以下车了吗,我们等会儿玩。”
“不行,等一下下!”
小家伙微微皱眉,挪了挪,盯着魔方不肯动,沈斯言知道这是为什么,感受过真正的白桃香,一切的白桃味都将成为劣质的伪造品,心情自然有些烦躁,信息素正是他的专业研究方向。
“我们下车透透气,好吗,”沈斯言蹲下来,伸手靠近他,“舅舅在等你,今天风大,吹久了会着凉。”
小家伙嘟着嘴没反应,沈斯言笑了笑,将他面朝前方抱起来,好给他腾出玩魔方的空间,“昭昭最棒了。”
“我知道,”小家伙得意洋洋高抬着头,将魔方塞进小包包里,闭着眼感受迎面而来的风,乐呵呵笑起来,“像我这样能自己控制好情绪的小朋友不多了。”
“噗——哈哈哈哈!”
秋风吹着口哨呼啸而来,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又停下,将港口那道爽朗的笑声丢在他们耳边炸开,又扑闪无形的翅膀飞向远方。
天空如白颜料里掺和了点蓝宝石碎钻,几只海鸥扑腾腾飞起,又在下一个港口桩子上停下,好奇地打量这边。
港口上人来人往,工作人员们穿着特殊的制度在指挥调度,装饰的小旗子迎风飘扬,发出呼呼的拍打声。
偶有浅棕的光芒闪过,几簇发丝飞扬,一人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条毯子,到肋弓的棕色长发随意束起,跨过肩膀一侧懒洋洋垂在胸前。
长围巾凹出波浪叠纹,搭配在毛衣前,佣人撑着伞为他遮挡冷风,只露出半张脸,与席清雪相似的薄唇扬起弧度,抬手示意拿开伞,张开双臂,迎接飞扑而来的小家伙。
“小舅舅!”
沈昭玉激动地搂住他脖子,麻溜一蹬腿,将小鞋子甩出去,熟练地拉过毛毯盖在腿上,挥手示意沈斯言快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