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一过,连公公便带着圣旨去了新科状元府。
“奉天承御,皇帝召曰:平乐郡主突发急症,性命攸关,朕感念其不愿拖累他人,遂解除这门亲事,今后各自嫁娶!”
韩煜听着着圣旨的内容,眉头紧蹙,一时竟然忘记接旨。
“韩状元?”
尖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连忙接旨,又朝连公公怀里塞了定银子,“连公公,郡主可真病得如此严重?”
连公公不露声色地收起银子,一脸忧色道,“韩状元有所不知,郡主昨个不小心落水,发了急症,卫太医亲自诊治的,怎会有疑?”
韩煜点头,连连称是,恭敬地将人送走。
此事一出,很快便传播出去,真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本来定好三日后的婚期,现在不办了,办不成了,各种传言一下子在京都流传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京都舍得茶馆二楼雅间。
一身世家纨绔公子衣着的青年,手持折扇,时不时扇两下,丝毫没有冬日的觉悟,见面前的人走神,忍不住搅其心神,“靖渊,想啥呢?想这么入神?”
绍靖渊:“……”
见人不理他,继续啰嗦,“近日京都的趣事你可有听说?要我说这新科状元也够倒霉的,本来中了状元又能娶到郡主,可真是莫大的好事,可谁曾想……”
“郡主?那位郡主?”
“?!咱们大沁还有那位郡主?可不就那位独得圣宠的昭年郡主!”
绍靖渊闻言想起哪日跪在宫门口脸色苍白的人,轻声“嗯!”了声。
卫苏宜兴致勃勃地继续道,“皇上前脚下旨赐婚,后脚郡主就突发恶疾,随后皇上下旨取消两人的婚事,这门亲事前前后后不到三天,三天!!!”说着比划着手指,“可说来也怪,婚事取消郡主身体就慢慢好了起来,你说奇怪不奇怪?现在都说那新科状元克妻,搞的全京都上下的高门贵女见其就躲,唯恐碰着就被克……哈哈哈哈哈哈,可真是笑死我了……”
绍靖渊:“……”
与此同时,被接回宫养病的慕乐年也在听从宫外传进宫的各个版本,传的绘声绘色,最后都归总为一条信息:新科状元韩煜克妻!
慕乐年闻言也忍不住勾唇,她只是稍加润色引导,毕竟这些也确实是真实发生的。
“微臣再换副方子,郡主别太不把微臣的话当回事,您再这么折腾,届时微臣也无能为力。”卫太医听着她们绘声绘色地演绎,一边把脉一边没好气地唠叨。
“卫太医难道就不好奇?”慕乐年盯着卫太医开口道。
卫太医:“……”
慕乐年没有给卫太医开口说话的机会,“如卫太医所见,我不想嫁了!”
“……!”
慕乐年试探着继续道,“那卫太医不好奇为何?”
“郡主自然有其道理,微臣只知郡主若再不爱惜着双腿,吃苦的还是郡主!”
卫太医在她跪在雪地的当晚就来了皇宫为她诊治,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她也知晓此番自己有些不顾身体,也索性卫太医表情凝重,让皇帝和太后对她更加怜惜,加速她的目的达成。
此番卫太医这般唠叨,她竟不觉得生气,或许是因为利用了卫太医有些心虚的缘故,她如是想。
几日后,皇宫为镇远军大败北辽庆功,众皇亲国戚臣子以及家眷全部应召入宫。
宫宴在御花园最佳观景殿举办,正值寒冬,雪景覆盖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色。
绍靖渊百无聊赖地坐着,看着人来人往,时不时和前来道喜的人寒暄几句。
虚为绍家打胜仗庆功,实者为虚荣。
当然也是警告,荣辱是皇家给的,可以给予,自然也可以收回,绍家祖辈镇守在漠北,从不曾忘记所守护的疆土,然而他们所守护疆土的国君,却对他们百般忌惮,何其可悲可笑。
派遣文臣监军,对战场指手画脚,纸上谈兵,屡屡阻拦,拉长战期。
此战若非他强硬绑了那个所谓的‘监军’前去支援,他的父亲兄便已战死疆场。
如今打了胜仗,却为堵对方的嘴,只得将功绩的白白拱手让人,而他们绍家及十几万大军只是得了口头嘉奖,何其讽刺?
庆功宴,庆的哪门子功?哪门子宴?
卫苏宜身为太医令卫太医的儿子,自然也是能来参加宫宴,他挨着绍靖渊坐,瞅着被许多人围在其中的人,小声地道,“靖渊,那位就是去漠北的监军?”
绍靖渊瞥了眼,懒懒应声,“嗯!”
“啧,柔柔弱弱的,就那身板,你一只手能打十个!真不知道咱们这圣上什么眼神,怎么就信了打胜仗最大的功劳是个文臣?”
绍靖渊闻言蹙眉,“想死?”
“嘿嘿,我这不是小声给你说的吗?又没有大声吆喝,你知我知!”
绍靖渊:“……”他是真不知道老狐狸一样的卫太医是怎么生出这个笨蛋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