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过了唯一让她原谅他的机会，但是他没有选择。
几束慵散的阳光附在赫敏微颤的眼眸上，把她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嘿，赫敏。”哈利在长桌旁见到了无精打采的女孩，战后零散的琐事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憔悴不堪。
恢复记忆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感谢梅林，赫敏并没有吉德罗·洛哈特在此方面卓绝的天赋，她不稳定的施咒技巧反倒在此方面帮了大忙。她对于父母被施咒后糟糕的状态感到十分抱歉，或许洛哈特真的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很可惜他现在依然无忧无虑地游走在圣芒戈的各大诊室。
“你还好吗？”
“哦，哈利。”赫敏挣扎地抬起了垂下的眸子，“我很好。”她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恰好撞上了哈利皱着的眉头。
“我并不这样觉得，赫敏。”哈利回头望了望空寂的大厅，“我知道你有早到学习的习惯，但是我已经站在这里观察你很久了，你没发现对吧？因为你一直在死死地盯着面前这本书。我想你现在的心绪并没有在学习上。”哈利压低了声音，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轻声说道。
“可能最近实在是忙坏了——澳大利亚是一个很好的居所，但是着实是离英国太远。”赫敏耸耸肩，“也许是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不过我发现我最近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不只是记性的问题，赫敏。”哈利说着，“你的神情恍惚也很令人担忧。”
“哈利！赫敏！”一声呐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发色，罗恩·韦斯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看到久违的朋友十分欣喜，哈利迅速跑向罗恩，紧紧地抱住他。
“好久不见，罗恩。”哈利明白自己今日的幸存多亏韦斯莱家族，他们甚至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哈利。他从心底里感激罗恩，感激他的朋友，感激他这么多年来对他的陪伴与支持。
“嗨，罗恩。欢迎回来。”赫敏移步走向了她的两个朋友。
“赫敏，你怎么了？我是说，你看起来很不好。”罗恩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昨天是来霍格沃兹的第一天，可能不是很适应，没有休息好，所以有点晃神。”赫敏拥抱了她的红发朋友。
“得了吧，你都在这里待了六年了，还不适应呢。”罗恩小声嘟囔。
哈利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很快闭上了嘴巴。
“哈利，我说，赫敏怎么了？她怎么还没从战争中缓过神来？”罗恩悄悄地靠近了赫敏身后的哈利。
“赫敏只是最近太累了，相信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哈利的目光中同样带着关切与担忧。德拉科·马尔福并没有出现在昨天的开学晚宴上，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像高尔一样选择直接继承家业。
斯莱特林们现在的处境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但愿吧。”罗恩小声说，瞥了一眼面前的褐发女孩。
尽管罗恩·韦斯莱刚刚回到自己待了六年的地方，他仍然要接受马上就要开始的新学期课程。
“哦，梅林啊，第一节就是魔药课，杀了我吧。”赫敏看着叫苦不迭的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教室。罗恩虽然万般不情愿，还是选择了面对令他头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个永远都记不住他名字的男人。罗恩怀疑他的眼中只有两种人——能帮助他成名的爱徒，和普通学生。
所幸他们来的足够早，可以舒服地挑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座位。
赫敏径直走向了第三排。
“不要，求你了，赫敏。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靠前，我真的不想近距离地面对那些枯燥的药剂。”
“罗恩，你还要通过考试。记得，你要当一个合格的傲罗，就必须有扎实的理论基础，这也是韦斯莱夫人让你回到这里的原因不是吗？”
“梅林，我还是喜欢笑话店。”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教室，赫敏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甚至不想抬头看一看周围的人群。
从前她曾有过抬头的理由。
“哦，格兰杰，在看混淆剂配方呢！你可小心别被大蟾蜍给吃了，听说它专喜欢你这种毫无天赋的小泥巴种。”
“我们的万事通小姐又准备好抢答被扣分了吗？让我们看看这节课你又会给格兰芬多扣几次分呢？”
“我说，格兰杰，你能不能把你那厚厚的书从桌子上拿开，它们的肮脏挡住了我的道路。”
……
听到这些刺耳的话，她总会忽地抬起头，回报一个怒气冲冲的眼神，或是一个同等的讽刺。
可是如今，眼前的铂金色不会有了，少年半勾嘴角的微笑和得意洋洋的背影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早上好，先生们，小姐们。”斯拉格霍恩教授走上了讲台，接着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总结性话语。
“抱歉，教授，我想我来晚了。”一袭黑衣出现在教室门口，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头浅金色碎发。精致的袍子服帖地套在颀长的身体上，把他的身姿衬得笔直而修长。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眼前的少年，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马尔福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停顿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他常规的微笑。
“哦，不晚，马尔福先生。我想我还没有讲到正式的内容。那么，请进吧。也许你可以挑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斯拉格霍恩朝少年点了点头。
布雷斯·赞比尼从外侧的座位移向了里侧，把空出的位置留给德拉科。
“谢谢你，布雷斯。”
“欢迎回来。”赞比尼看着眼前憔悴的少年，曾经骄傲的眼中此刻失去光芒，不安地说道，“希望你一切安好，德拉科。”
“当然，我很好。”德拉科给了布雷斯一个微笑，向他表示自己的感激。
布雷斯觉得德拉科有一些变化，却无法说出究竟是什么。他看到德拉科的眼眸忽地亮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黯淡。
他循着目光望去，看到的却是格兰杰的背影。
当赫敏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的悲痛已经盖过了她的震惊。她从他沙哑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疲惫与悲伤，而他的每一点痛苦，都像一根根细细的藤蔓紧紧地包缠着她的心。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德拉科的身上，可是她做不到。
她恨德拉科·马尔福，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必须从这种愚蠢的感情羁绊中脱离。
但当她回头的一刹那，万没想到会撞上德拉科深不可测的眼眸。
她的心不停地怦怦跳着，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呼吸仿佛停息。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世间只剩他们两人。
她飞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必须保持自己的冷静。
该死，所有愚蠢的感情都去见鬼吧。
她仍然记得自己为了证明马尔福不是食死徒曾那样鬼鬼祟祟地跟随着他急促的脚步。
结果呢？她的记忆好像空白了一块，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自己这种愚蠢而讽刺的行为了。至少当她看到马尔福带着一群食死徒张扬地在霍格沃兹逃离时，她就明白自己年少时埋藏着的所有都覆灭消失了。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泪水究竟为何那样肆意地流淌，一种无望的心痛钻心蚀骨般撷住了她。不仅是因为最后的庇护者邓布利多的离去，还有自己内心中的某个部分忽然破碎。
赫敏·格兰杰是一个理智的人，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令人憎恶的恶魔而改变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