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咔哒’声,屋外霞光泄出一缕,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进门。
随后入目是位高大挺拔的少年,他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裤,面上没什么笑容,神情却是轻松,半臂上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上还拿着浅蓝色同款背包,而他比前者更先注意到家中的异样。
他站在前厅没动,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呆滞茫然。
后而前面的小男孩也发现了在客厅里坐着的简蒲英,而他只是皱了皱眉,就走上前去。
“你是谁?”声音干脆,清冽明亮,和他的母亲是一个风格。
“简蒲英,你知道吗?”
声调平缓温柔,配上此时那和善的笑容,让简赫恍惚之间觉得,那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这样的神情在他的记忆里从来也存在过,故而瞬间的违和感将他吞没,他口舌发苦,脚步依旧迟迟无法行动。
正在简沐皱着眉头唤起记忆的时候,这座房子仍在迎接主人。
刚进门的夫妻,看着简赫呆呆的站着,有些疑惑,但跟随着步伐而出现的简蒲英,即明白了一切。
“你从哪儿来的。”尴尬场面下,偌大的客厅内,出现的第一道声响自然是一家之主发出的,只是他的声音含着颤抖,这大概是因为太过愤怒导致的。
“您好。”简蒲英站起身子,轻声回答。
“蒲英,你怎么回来了。”苏烟两步并做一步的朝她的方向赶去,只是语气是慌张,面上却是一种意料之外的震惊,甚至恐慌更为贴切。
“有些事。”
话音刚落,简深霆‘哈’地讥笑一声,紧接着脚步迈动,目中闪着火光,却被他高耸的眼眶阴影掩盖了大半,导致他的笑像是真的高兴一般。
“这么多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原来是会找家的,还以为你就算死了也不会回来求我。”说完这句话,他整个身子垂直落在了单人皮革沙发上,发出砰的声音,让在场众人在刹那间眯了下眼。
“您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
“弟弟们都长大了,您怎么还这么幼稚呢?”简蒲英嘴角依旧是浅浅的微笑,像是完全没有被刚才的话语影响。
“简蒲英!”
“谁把你放进来的,一个外人,居然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他的眼眶因为这句话顿时红透,眼睛也瞬间瞪大,着实可怖。
“老方!老方!”
“好了,孩子回来不是好事吗?老方肯定也是想着让我们一家人团聚的。”苏烟这时又走到简深霆坐着沙发旁边,抚摸着他的手臂安抚。
站在走廊边缘的方木诚身体微微打颤起来,不敢出声。
“姐姐?”简沐轻声出口,声音中带着小孩的特有的乖顺,但这却像是一根刺霎时间穿透的简蒲英的心脏。
她没有回应,而是暗暗地深吸了口气:“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是回来要户口本的。”
“所以让您失望了,这几年我过得很好,无病无灾。”
身后的夕阳光景更胜,晒满了她的整个臂膀,也为之造出阴影用来遮盖那无法压抑的悲怆,和眼角的泪花。
“你很好,翅膀硬了,但这又怎么样,你还是逃不了。我告诉你,出国别想,你不是厉害吗?那就自己搞定啊,不是让我当你死了吗,死人能在这和我提要求?”说完这些,简深霆嘴角挂上与刚才毫不相同的,得意的笑。
他双手将自己撑起,站起身体,目光深沉,简蒲英觉得眼前的这张面容如同鬼魅,但为什么这么耀眼的朝霞也无法将他杀死,反倒是她此刻却感觉要灰飞烟灭了。
简蒲英眼珠向上仰望,两行存蓄许久的清泪倏忽而下。
“简深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直就没变呢,为了生男孩害死了妈妈,姥姥要不是因为这个,也不会在此不久就撒手人寰,最后甚至为了事业逼死了姐姐;现在也要毁了我吗?”
她的声音发哑,却字字清晰,目光如炬,眼底红得发紫,模样狰狞,宛如从地底爬上来的判官,所言所举句句淬血。
“如果我是鬼,那也是被你害死的,你是魔鬼,杀人害命的恶魔!”
“疯子,你在说什么疯言疯语!谁把你养这么大的,啊!只会吸血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小英,快和你父亲道歉!”苏烟安抚的手掌变为了遏制简深霆欲要上前的力量。
简蒲英没有住口的意思,反而将目光转向了目标旁边的女人。
“苏阿姨,你难道不害怕吗?这个男人就是伥鬼啊,你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不会恐惧吗?也许他某一天也会把你丢弃,你的孩子也会变成他的棋子,永远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就像我一样。”
泪水早已将嘴角浸湿,勾起的笑容明明是讥讽但为什么在眼泪的晕染下变得如此悲怆可怜。
简深霆早已满面通红,青筋凸显,白珠布丝,手掌握拳,怒气汹涌之间,他直接拿起茶几上晶莹无尘的烟灰缸,向面前这个让人气得咬牙切齿的女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