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简蒲英在动作完成之前就猜到对方的意图,在抬手的那一秒敏捷的向左挪了一步,随后抱着头侧蹲了下来。
烟灰缸擦过柔软皮革的边缘坠下,落地发出一阵清冽悠长的脆响,刺耳又惊心,简蒲英闻声抬头,却发现跟前站着一个白色高挑身影,挡在身前。
但下一秒入目的是他颤抖的右手,原来一开始发出的闷响并不是砸到沙发导致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皮肉。
站在不远的简沐啊的叫出声,当然不是因为尖刺的玻璃落地,而是他也发现了简赫的不对劲。
“哥,你怎么样!”走上前去,握起那双因为疼痛手掌不自觉握紧的手臂。
“你挡在这个神经病面前干什么,老子就应该砸死她。”
吼完,简深霆发现屋中众人都盯着自己,本来要吸入的那口气也无缘受阻,随之而来的便是眼前一黑,原本放在他身上的手也因刚才那一遭,惊讶的捂上了自己的嘴,以至于他毫无支撑踉跄了一下直直的向后倒去,跌回了软垫之上。
“深霆,你怎么了。”苏烟刚才藏下的惊讶现下才表现出来,忙帮着倒下的简深霆顺气。
简蒲英看着沙发上那个,一瞬之间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血液的男人,陷在那柔软的沙发之中费力的喘着气,慢慢站直身子:“简深霆,我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说完她绕过众人,独自上楼,关上门,沿着冰冷的木门双膝带着身子,无力的缓缓滑下,脑内发昏,如同压着千斤重物般。眼泪依旧停不下来,像是蕴着海绵,眨眼便是两行水珠滑下。
明明早就预料到了,明明早就看清了,为什么还是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简蒲英抱着头一遍遍的问自己。
这样的缓冲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眼睛又开始发酸,最终还是狠心关闭亮屏,将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拉杆拉出。
敲门声响起,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刚要开口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发哑,咳嗽调整,方才将‘进来’二字说出口。
房门被打开,是简赫,他反手握着把手侧身进来后也一直刻意将手臂藏在身后。
“有什么事。”简蒲英见是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目光冷漠眉头轻捻。
“二姐,你要走了?”嗓音是青少年发育期间特有的沙哑干燥。
“嗯,马上。”
“你刚才说的出国的事……”
“简深霆不松口,八成也就没戏了,继续在这待着也没有意义。”语气没有情绪,疏离清冷。
“他自己就是搞教育的,居然会阻止我出国,真是讽刺。”
“姐,我去。我去求爸爸。”
简蒲英抬眼看他,这双和母亲如此相同的眼睛,此刻也同样悲悯的望着自己,让她竟产生了短暂的恍惚,实在荒诞。
“你愿意帮我?”她此刻沁出的泪花来了作用,声音也释放希望。
“嗯,毕竟我们是亲姐弟。”简赫的脸上冒出些欣喜。
“那姐你出国了还回来吗?”
简蒲英对他摇了摇头,却没有马上解释。
“不回来了?”他面上闪过惊讶,却又马上点头:“不回来了好,姐这么优秀,肯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是,我不想你去求他。”
“姐……”
“但是我很开心你能主动说要帮我,如果家里没有你,我也就放弃了。”
说着简蒲英对他绽起笑容,眼中却满是脆弱。
简赫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容,和藏在书柜角落母亲的照片有着六分相似,心中发酸;这般神色,在他记事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温柔,这个世上除了大姐无人再这般对他笑过。
“嗯,姐,只要我能做到。”
听此简蒲英笑容变得饱满,是欢喜,更是满意。
两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并告知后续要做的事会通过信息告诉他。
看着手机中又一次链接上的羁绊,简赫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随后深深吸了口气,开口:“姐,我不喜欢这个家,这里没有人是向着我的,你有机会可以把我接走吗?你和我都是妈妈的孩子,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他一股脑的将藏在心中多年的想法全盘托出,目光真挚且期待的看着对面这个情理上唯一的亲人。
简蒲英神情僵了一瞬,垂头反问:“他对你不好吗?”
“他一直那个样子,严格无情,好与不好没有多少区别不是吗,二姐……如果要说好,他对简沐那样才能说出口吧。”说完神色划过一抹苦笑。
简蒲英惊讶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都没有透露出一丝埋怨,心头一慌,但很快手掌握拳,指甲陷进肉中,细微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