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月余。林间春意渐次消弭,料峭春风化作融融暖风。
五月的南洲比青南来的更热,空气湿度更甚,以至所到之处蝉声初起,青绿浓郁,万物勃发,像是即将奔赴一场热烈的盛夏。
落地南洲不到半个月,简蒲英便找到了工作,在名为BTA的汽车公司的策划部担任实习生,要说为什么是策划部,起因当然是她入职的时间已然是校园春招过去的三个月后,以至于一些热门的招聘岗位各大企业也都已招满。
而这家公司的策划部实习生因需要担任三个月的销售员为前提,一直留有空缺,以他们的口号简单来说就是‘不落基层,怎知顾心,如何策划。’
简蒲英对这套理论不甚感冒,只是对销售这个岗位比较感兴趣,毕竟众所周知卖车和卖房同为异曲同工,绩效称王,而且BTA定位为中低端车型,这种类型的车辆,虽然不为人们所推崇和仰瞻,若只论销量的话却可以说是售卖人群广泛,再加上有当地政府的支持和补贴,不愁卖不出去。
何况BTA第一个月给的提成也算是丰厚,且承诺不管三个月的业绩如何,只要每月有提成入账,就会正式转正,所以说白了就是入职前的基层培养。
但因基层销售这个岗位对于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实在是不够体面,而在销售的过程中必然会遇到难搞的顾客,所以即使对于简蒲英来说比较优厚待遇,却依旧门可罗雀。
简蒲英对于这种不重要的虚名不是很在意,毕竟对她而言卖东西是再熟悉不过的工作内容,所以在此之外,更在意的是这家车企的未来规划和布局——新能源电车。
此中类型在国内乃至世界上来说都是一片蓝海,相比早就被国外传统车企拉到天花板的油车,新能源汽车行业可以说是另辟蹊径弯道超车的决定一棋,未来不止当地政府,可以说国家策略都将为此倾斜扶持。
当市场的大手摆动,身在风浪的中心的哪怕是一头猪都能被吹起来。
只是入职BTA前需要先当销售员的事,简蒲英没有告诉秦峥,并不是她刻意隐瞒,主要是对方自从回到南洲之后交际活动就变得多了起来。
这里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朋友亲戚众多,他的身份特殊,有些关系自然要去存续,简蒲英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不要粘上烟酒味回家。
本想着三个月而已,转眼而逝,她转正之后前言是什么就变得不再重要,只是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因为这件事吵了架。
那天简蒲英照常下班,回到秦峥名下的一处房产,这是他们刚来南洲暂定的住所,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简蒲英不太愿意住在这种让她每时每刻都能察觉到名不副实的地方。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的工资怕是都付不起这里房租,何况是她。
只是刚来到南洲根基不稳,秦峥又是她的男朋友,无法说出酸言酸语来卖弄清高,她自知这无聊的自尊与反抗在与自己阶级完全不同的人面前,不过是眼高手低卖弄丑态罢了。反而默不作声的接受还能保存一些表面的体面。
‘叮铃’一声,密码锁打开,简蒲英按下把手开门进屋,在阳关换完鞋子往里走,照常眺望着不远处的落地窗。
窗外烟青的天空,让她想到农村烟囱飘出的青烟。只是同样的颜色,却没有任何烟火之气。
而她很快注意到了那原本应该空闲的牛皮沙发上此刻坐着一个人。一身简单的黑色纯棉衬衫和黑色山本裤,稳稳陷在那张深褐色的单人沙发里,那头平日里明亮的金发在窗外天色的染指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简蒲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差点吓了一跳。刚要斥他躲在那边吓人干嘛,随之入目的那双锐利审视的眼神,却又止了嘴。
空气静的发滞,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那双眼睛看得简蒲英心中发紧——所有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情绪好像都在暗处翻涌、聚集。在那片被孤立的光亮里酝酿,随时要被冲破克制,破茧而出。
这样对峙也不是办法,简蒲英深吸了口气,想着还是要有人打破僵局,便一边走一边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峥听到这话,嘴角似是勾了一下,但是脸上却没有笑意:“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不同以往,若让她独独听刚才那句话,怕是认不出发声之人是为何人。
“上班。”
两个字落地,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不同的是这种寂静不是谁故意的,而是一个人在等下文,一个在等对方的解释。
“没了?”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今天没去玉兰街吗?”秦峥说完便轻蔑的叹出一口气出来。
简蒲英听此皱了皱眉头,转而坐到主沙发上,双腿岔开十分随意。
“你怎么看到的,我当时只是路过啊。”
“这段时间见不到你人,就没和你说,我暂时在BTA做销售,算是实习,后面就转到策划部。”
秦峥听此解释,胸前的血丝消解了些,只是面色依旧算不上好:“所以说,那是你的顾客。”
“嗯,要买车当然要上路试驾。”
说着便往秦峥方向挪了些位置,后而抓上他的手,看对方没甩开方才继续安抚:“你生气就是为了这个?”
没等到对方回应,便也没等继续说着:“实习期就三个月,加上这段时间你又忙就没告诉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