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蒲英出生十八年来,好像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不用思考的离开某个地方,只需跟着眼前手臂的方向不断奔跑就行,这种感情很神奇,同时也让她惶恐。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她迎着冷风不断呼吸,秦峥时而回头看她,他手掌握得很紧像生怕自己掉队。
终于,前面人逐渐停下了脚步,松开了对方的手,各自撑着膝盖调整气息,简蒲英喘着粗气看向了一旁的秦峥,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盯着对方。
之后简蒲英觉得好了一点,方才抬起身子看向面前的情景。
天幕染红,余晖斜撒,跑道被镀上一层暖金,塑胶的纹路在光影里变得柔和,不觉从心底生出一丝宁静,纵使心中的思虑万千,也抵不过远处的夕阳逐降之景带来的震撼。
不同以往,此时的操场空寂无人,独留冷风簌簌,宁静致远。
秦峥在售卖机处买了两瓶水其中一瓶递给了简蒲英,流水入口,缓解了些因刚才跑动而来带的燥热。
“怎么带我来这?”
“这里安静。”秦峥笑着回答,然后转身倒步而行。
微风吹起他轻盈的发丝,日光将它染成橘红色。
此刻张开的双手像是在邀请简蒲英走上前去,也像拥抱着世界的一切一切,他似乎总是这般潇洒自由。
简蒲英迎光而行,迎他向前。
“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都过去了。”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在秦峥面前剥开已经结痂的伤口,也不知道现在为何再一次主动提起。
“这件事,学校里你除我之外还告诉了谁?”
简蒲英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仰起脸希望寒风能吹散她的冲动,但效果一般。
“没有。”
“只有你。”她语气平淡,但不知为何心中却异常激荡,眼睛也不再看向面前的男人。
秦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为什么只告诉我?”
目光重新聚焦于他,那双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不会放过眼前之人任何细微的表情。
简蒲英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受到了压迫感,这让她很不自在。
“因为你问到了啊,而且刚说了只在你面前说真话,下一句就撒谎吗?多不合适。”
听到这个答案的秦峥似乎不太满意,低头转身,脚步放慢来到简蒲英的身边,陪着她慢慢走着。
“难怪你那么努力,抱歉,我一直不知道……”
“没事,这种事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他们是什么时候,你可以说说吗?会不会……”他的语气越发干涩,断断续续的显得很小心翼翼。
简蒲英叹了口气,开口缓缓说道:“母亲在我上初中那年去世的,姐姐是今年年初,离开的很突然。”
“那你的父亲呢?”
“我没有这种东西。”意料之中冷冰冰的回答。
秦峥立马懂了,应该是父母早就离婚,便也不敢再问下去。
他不擅长去安慰人,况且与其相比他的家庭经历实在是简单和睦的过了头,要是贸然开口说不定会对对方造成二次伤害。
“你过年期间住在哪里?需不需要我。”
简蒲英见他马上要说要帮助之类的话,立马打断道:“我不想我们之间讨论这些,好吗?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用觉得可怜或者觉得我有哪里不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扬起明媚的笑容来,像是宽慰自己,也似引导秦峥。
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简蒲英对他这个态度十分满意。
“寒假我会在附近的公寓酒店住着。”
“钱的方面更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会上任家庭教师啦。”
“简蒲英。”
“嗯?”
“你真的很厉害,真的很棒,你比我想的还要强大,真的。”秦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发自内心的肯定了面前这个女生的所有。
简蒲英的心脏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开始向上奔涌,她的脸变得有点烫,随后眼眶也有些发热,眼前秦峥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