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光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亮了。光线从墙缝和窗板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土墙上划出几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浮动着。
她坐起来,看见沈渡已经不在墙角了。干草堆上还留着他坐过的凹痕,凹痕还是温热的,像是刚起身不久。
她把鞋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门口。门开着,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沈渡站在屋外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里那块木牌。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旧道袍照得发白。
白九九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看了一晚上了,看出什么了?”
“没有。”沈渡把木牌翻了个面,“背面的箭头指向南偏东。”
“和你走的方向一样?”
“一样。”
白九九看了一眼四周:“老陈呢?”
“早上出去了,说去找点吃的。”
“他还回来吗?”
“他说回来。”
白九九在屋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脚伸出去晒了会儿太阳。
晨光照在脚面上,凉了一夜的脚底慢慢回暖了。她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沈渡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牌。
“你师父从来没跟你说过他有师兄这件事?”白九九问。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
沈渡没有接话。他把木牌收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河滩。
白九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河滩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水面比昨晚看起来窄了一些。
“老陈说这条路是通往天师道旧地的。”白九九说,“你信吗?”
“信。”
“为什么?”
“他没必要骗我们。”
“那周管家呢?他走的也是这条路?”
“有可能。”
白九九想了想:“那这条路到底是不是通向旧地的?”
“可能。”
“你能不能换个词?”
“不确定。”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信老陈,现在又说可能,你到底信还是不信?”
“信老陈,但不信路。”沈渡说,“路是走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白九九听完这句话,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慢慢朝这边走。
是老陈,手里提着两条鱼,鱼尾巴还在动。他走近之后把鱼放在门口的石板上,蹲下来在陶罐里洗了洗手,甩了甩手上的水。
“昨晚睡得好吗?”老陈问。
“还行。”白九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