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越来越近了。
那种干燥的灰土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是一间关了很久的房子终于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气息慢慢渗了出来。
白九九顺着那道气味走,脚印还在前面的地面上延伸着,但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他走在这段路上的时候步子又变轻了。
她走了一阵,看见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不宽,只够一个人走,像是被人反复走过之后才形成的。
小路通向一座房子的轮廓,灰扑扑的,矮矮地趴在地面上,和干滩的颜色混在一起。她看见那座房子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房子不大,土墙木顶,屋顶的瓦片已经塌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梁。
门敞开着,门板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
白九九站在房子前面,没有立刻进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痕迹。
脚印确实通往这里,在门口停住了,然后转了方向,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口。
“他进去了。”白九九说。
沈渡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圈绕行的痕迹:“他先绕了一圈再进去的。”
“在看周围有没有人。”
“也在看房子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
白九九没有再问。她绕过门口那扇倒在地上的门板,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暗一些,顶上的瓦片塌了大半,光从破口处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了几块不规则的亮斑。
地面是压实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屋里有一张歪倒的桌子,桌腿断了一根,斜靠着一面墙。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但有一块地方的灰被蹭掉了,像是有人用手在上面按过一下。
墙角有一堆干草,已经压平了,像是被人躺过。旁边的泥地上落着一小截灰白色的线头,不像是自然断裂的。
白九九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张歪倒的桌子和墙角那堆压平的干草,又落到墙角的干草堆旁边。
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些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
“他在这里住过。”她说。
“住了一晚。”
“多久了?”
沈渡蹲下来看了一眼干草堆边沿被压平的痕迹,又看了一眼屋子地面的浮尘和脚印叠压的层次。“不超过两天。”
白九九走到墙角那堆干草前面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草面,草已经干了,但还保持着被压下去的弧度。
她又看了一眼干草旁边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印痕,像是什么东西放在地上之后留下的形状,边沿整齐,像是方形,不大。
“这里放过一个东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