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看出来的?”
“那边。”沈渡抬手指向低洼地偏东的一处地面,“地面颜色比周围整齐。”
白九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一块的颜色确实比周围的灰褐色偏浅,像是被人平整过。“下去看看?”
“走。”
两人沿着坡面往下走。坡面比上来的时候陡一些,白九九走的时候脚下带起了几块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洼地里弹了几下才消失。
她走到坡底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层干枯的草,踩上去比干滩软一些。洼地中央那条细长的浅色线条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比洼地低下去一截,底部的泥已经干裂了。
白九九沿着河床边缘走了几步,蹲了下来。泥面上有几个浅浅的凹陷,像是放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印子。
“这是什么?”
沈渡走过来蹲下看了两息:“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后来又拿走了。”
“什么东西?”
“看不出来。”沈渡说,“但放得很稳,像是放了之后又压了一下。”
白九九用手指沿着其中一个凹陷的边缘划了一下。痕迹的边缘已经干了,但印子很深,像是被重物压过的。
“放在这里的东西有多重?”
“压得这么深,至少比一个包袱重。”
“比一个人呢?”
沈渡又看了一遍那道印子的深度:“比一个人轻。”
白九九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天边泛着一层模糊的水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湿泥和枯草的气味。她走了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河床底慢慢变硬了,裂缝变浅了,像是水分正从地底一寸一寸地退出去。
沈渡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洼地里一左一右地交替着,她听着那两种声音的节奏,没有说话。低洼地在前方慢慢展宽,干涸的河床弯了一道又一道,始终没有断,像是一直在引导着她的目光向远处那片模糊的地平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