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洼地上方那一小片天空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边缘还没透出暖色。她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脚边那两片碎瓦还在原地,叠放着。她拿起来对着晨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刻线比昨晚清晰了一些。
“这瓦片和前面那件衣服,你觉得有关系吗?”她问。
沈渡已经醒了,正在系腰间的铜铃:“不一定有关系,但都在同一条方向上。”
“那和那些掌印呢?”
“掌印是摔出来的,瓦片是被人埋的。两回事。”
白九九想了想:“那它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是巧合?”
“可能。”
她把两片碎瓦包进布里塞进包袱里:“我总觉得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丢的,像是有人在路上放了东西,让后来的人跟着走。”
“也有可能。”
“那你觉得这些东西是指路的,还是挡路的?”
“分不出来。走完了才知道。”
两人爬上缓坡出了洼地,晨光铺在窄路上,把路面的碎石和干泥照成浅金色。走了一段路之后,窄路前面分了一个叉。
一条继续往前,另一条偏西南方向,路面更窄,积着一层细沙。
白九九停下来看了看两条路:“往哪走?”
沈渡蹲下来看了看叉路路面的沙层,又看了看主路的碎石子。“主路走得人多,但都是脚踩出来的印子。叉路上没有脚印。”
“那你觉得走哪条?”
“走叉路。”
“为什么?”
“沙是从水边冲过来的。叉路离水源近。”沈渡站起来,“如果有人在河边住过,走叉路能找到东西。”
白九九看了看主路:“万一走错了呢?”
“走错了回头就行了。”
“回头还能找到主路?”
“能。岔路不会自己跑。”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拐上了叉路。
路面比主路软一些,踩上去带着沙沙的响。路两边的地面渐渐低下去,像是一段下坡。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出现了一条半干的浅沟,沟底是沙,被水冲得很平。沟对面有一块半埋在沙里的东西,露出的部分像是木头,被日头晒得发白。
白九九在沟边停下来,没有先迈过去。她蹲下来看着沟底,沙面上有一道拖痕,不深,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沟对面拖过来,边缘的沙子还没有被风吹散。她顺着那道拖痕的方向看了一眼,拖痕的末端正好对着那块半埋的木头。她又抬起头看那块木头露出的部分,边沿磨损得厉害,但有一面隐约留着刻痕。
“沈渡,这里的沙是湿的。”她没有回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沟底那道拖痕边缘的沙色,“和前面那些掌印一样,都是在泥还是软的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