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白九九走在窄路上,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和干滩上的尘土味混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了沈渡一眼,他也闻到了,步子没快,但方向没偏,一直朝着那片水汽来的方向走。
窄路在前面收了一下,又被两边的土坡推着敞开了。
洼地不大,比路面低下去大约一人深,边缘长着几丛矮草,叶子干枯发黄。洼地底部是干裂的泥,裂缝纵横交错,但底部正中央那一小块,泥土颜色比周围深,像是水分还没完全散干净。
“这就是你说的能住的地方?”白九九站在洼地边沿往下看。
“能住。地是干的,挡风。”
“这里哪来的风?四面都是矮坡,风都被挡住了。”
“所以能住。”
白九九没接话,沿着洼地边沿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坡度缓的地方,侧着身子滑了下去。底部踩上去比从上面看要硬,裂缝交错的地方硌脚,但不潮。
走到洼地中央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地面,白九九道:“凉的。水分还没干透。”
沈渡也滑了下来,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眼地面:“底下可能有水。”
“那睡在这里会不会半夜渗水?”
“不会。上面干了,底下就算有水也渗不上来。”
“你怎么知道?”
“渗上来的话裂缝里会有水痕……这里没有。”
白九九抿了抿唇,在地上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把鞋脱了晾着。脚后跟磨得有点发红,踩在干泥上凉凉的,舒服了一些。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洼地上方那一小片天空从灰蓝渐渐变成暗紫。
白九九想把后背靠实一点,伸手往旁边地上按了按,这一按,指尖落下去的位置比周围的泥硬。她又用力按了一下,硬得不像是被日头晒出来的那种硬。
无奈只好挪了一下位置,用手把那块硬土表面的浮土拨开,露出来一小片东西,扁平的,边缘光滑,像是陶片。白九九把它捞出来翻了个面,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一眼,是一片碎瓦,边沿磨得圆了,但表面刻着两道平行的线,间距均匀,像是用什么东西比着划过。
“沈渡。”白九九说。
“嗯。”
“你过来看一下。”
沈渡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白九九把碎瓦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