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吗?”
沈渡走到她旁边,目光扫了一下:“有。”
“哪一块?”
“那个。”沈渡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块较大的碎片,“肩胛骨,人的。”
白九九顺着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她看着那片沙地,风又吹过来一次,沙面上几块碎骨旁边的细沙被吹开了,露出下面一小片深色的织物残片,边缘磨得厉害,颜色已经看不清了。
沈渡也看见了:“还有布。”
“和前面的是同一块吗?”
“不像。这块薄。”
白九九看了一会儿那片织物残片,风又吹过来,碎布边缘翻了一下,又落回去了。她看了几息,直起身:“那这些骨头和碎布,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吗?”
“不一定。”
“你说‘不一定’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偏向?”
沈渡沉默了一下:“偏向不是同一批。骨头埋得深,碎布埋在骨头上面。”
“那碎布是后来的人放的?”
“可能。”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沈渡说,“但放碎布的人和前面埋衣服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为什么?”
“布的材质一样。前面那块和这块,都是粗棉布。”
白九九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看了一眼就分出来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白九九没接话,她转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沙地:“那这个人跟周管家有关系吗?”
“不知道。”沈渡说,“但这条路上所有东西都在往南走,周管家也在往南走。”
白九九听完这句话,没有再追问。她站在沙地边缘,风从南边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转身往来路走了两步,又停住:“天快黑了。”
“嗯。”
“今晚住哪儿?”
“前面应该有地方。”
“你怎么知道?”
“河岸边的地一般会高一些,找得到干的地方。”
白九九听了,转身朝窄路前方走。
沈渡跟上来,走在她的左手边,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那段窄路。暮色在远处铺开,脚下是一条被风抹平了所有痕迹的路面,看不出什么人曾踏过,也看不出下一个转弯会在哪里。
她走了一会儿,侧过头说:“你走那么快,是看见前面有地方住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走慢了天就黑了。”
“天黑了你就不走了?”
“天黑了看不见路。”
白九九想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
她快走几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暮色里被拉得又细又长,并排铺在地面上,像两条线挨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风又从南边吹过来了,干沙的气味淡了一些,混进来一点点水汽,像是离河又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