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脱的。自己脱的衣领不会勒出这种印子。”
“那脱它的人是谁?”
“不知道。”沈渡把衣裳叠好放回凹槽里,又把石头推了回去。
“你不带走?”
“带走也没用。”沈渡说,“放回去,以后有人来也能看到。”
两个人从缺口钻出来,站在屋基外面拍身上的灰。
白九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又转回来看沈渡:“你说那件衣裳,是住在这里的人留的,还是后来的人放进去的?”
“放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
“住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不会叠好塞进墙缝里。”沈渡说,“那是刻意藏的。”
“那藏它的人还会回来拿吗?”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白九九说。
“知道一件事。”沈渡说,“那件衣裳不是周管家的。”
白九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补丁的针脚。周管家的针脚是平的,这件是斜的。”沈渡说,“不是一个人缝的。”
“你看得这么仔细?”
“坐在那里没事干,顺手看了一眼。”
白九九想了想:“那你觉得住在这里的是谁?”
“不知道。”
“你又说不知道。”
“因为确实不知道。”沈渡说,“只知道不是周管家,别的人。”
白九九没有再问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干泥地在暮色里铺展着,远处有一棵大树,树冠很大,远远就能看见。
白九九走了一阵又开口:“那件衣裳领口被勒过的印子,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想过。”
“说说看。”
“可能是被绑过,也可能是被吊过。”
白九九的脚步慢了一拍:“吊过?”
“可能。”沈渡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衣裳叠好了放进去的,没人知道是怎么弄的。”
“那你说这个干嘛?”
“你问了。”
白九九不说话了,她走在他旁边,暮色正在变深,那棵老树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树底下的地面上像是坐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她放慢步子多看了两息,才发现那是一块石头,形状像人,被人搬到树底下放着的。她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块石头坐的位置正好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看着来路。她没有说出来,继续走着,但眼睛一直看着那块石头。
沈渡在她旁边,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没有转头看他,他也没有转头看她。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朝着那棵老树的方向越走越近,风把树上干枯的叶子翻动了一下又放下了,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坐在那里等着什么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