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矮墙比白九九想象的近。
走近了才看清,不是墙,是一段坍塌的屋基,石头垒的,大半截已经埋进了土里,露出的部分被日头晒得发白,边角长着一层干枯的苔藓。屋基不大,也就一间屋子的大小,石头之间填着灰泥,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白九九沿着屋基走了一圈,走到背阴那一面的时候蹲了下来:“这里有个洞。”
沈渡走过来看了一眼:“不是塌的,是掏出来的。”
“谁掏的?”
“住过的人。”
白九九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不知道。”沈渡也蹲下来,“手伸进去摸一下就知道了。”
“你摸。”
“你怕黑?”
“我怕摸到不该摸的东西。”白九九说,“你手长,你摸。”
沈渡看了她一眼,伸手探进洞里,过了一会儿又缩了回来:“干的,里面是空的,比洞口大。”
“多大?”
“能蹲一个人。”
白九九想了想:“那进去看看?”
“你先。”
“你让我先进去?”
“你个子小,不容易撞到头。”沈渡说着侧身钻了进去。
白九九在外面站了两息才跟进去。洞里确实不大,弯腰站着刚好够,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压得平了,像是有人睡过。角落里垒着几块石头,看起来像灶台,里头有一层灰烬,烧得发白。
“有人在这里住过。”白九九说。
“嗯。”
“住了多久?”
沈渡蹲下来拨了一下灰:“至少几晚。灰是反复烧的,不是一次性的。”
白九九也在干草旁边蹲下来按了一下:“不止一个人。草压得太平了,一个人睡不出这种印子。”
“你觉得是几个?”
“至少两个。”白九九说,“一个靠这边,一个靠那边。”
沈渡没有接话,走到屋基另一侧的墙根下,伸手把一块松动的石头抽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凹槽。白九九走过去凑近看:“什么东西?”
“布。”
沈渡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件叠好的旧衣裳,灰扑扑的,领口已经磨破了,袖口缝着一块歪歪扭扭的补丁。
“这也是周管家的?”
“不知道。”沈渡把衣裳翻了个面,领口内侧有一道暗色的痕迹,“但这个……你来看。”
白九九凑过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像是被绳子勒过的印子。”
“绳子?”
“也可能是衣领挂绳。但这个位置不是普通磨损。”
白九九看了一会儿:“你觉得这件衣裳是被人脱下来的,还是自己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