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阵,河面变窄了,水流急了一些,拍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持续的哗哗声。
白九九走在前头,听见水声变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桥。木头的,不宽,大概够两个人并排走。桥板被水汽浸得发黑,边角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前面有座桥。”她放慢脚步等沈渡走上来。
沈渡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能走吗?”
“我哪知道。”白九九蹲下来看了看桥头的柱子,“我又不是造桥的。你自己不会看?”
沈渡没接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柱脚:“埋得挺深,应该能走。”
“那你走前面。”白九九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你怕?”
“我怕桥塌了压着你。”白九九说,“你比我重。”
沈渡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先踩上了桥板。木头被水汽泡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弹性,但不晃。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白九九一眼:“跟上。”
白九九跟上去,走了几步在桥中间停下来,往下看了一眼河面。水流从桥墩两侧分过去,在桥下游汇成一道更急的窄流。她看见水面上漂着一截红绳,被水流推到桥墩旁边,卡在石头缝里了。
“你看这个。”她指了指桥墩边沿。
沈渡走回两步,也往下看了一眼:“红绳。”
“和乌槐镇的一样?”
沈渡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白九九说,“每次都‘嗯’一声就没了。”
“我在看。”沈渡说。
“看什么?”
“看它是从上流冲下来的还是从岸上掉进去的。”
白九九等了两息:“然后呢?”
“看不出来。”
白九九看着他,顿了一下:“那你看了半天看什么?”
“看了半天才知道看不出来。”
白九九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但一时找不到话回。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过了桥之后脚底踩上了碎石子路。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子之间的矮草被踩得倒伏了,不是最近踩的,但也不是很久以前踩的。
“这边有人走过。”她说。
沈渡也低头看了看路面:“嗯。”
“‘嗯’又是‘嗯’。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能。”沈渡说,“路面上的石子被磨平了,说明走的人次数不多,但隔段时间就有人走。近几天也有人走过,边缘的泥还没干透。”
白九九听完,沉默了一下:“你这不是能说长句子吗?”
“你没问。”沈渡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白九九跟上去,走了几步又看见路边有一块石墩,不大,腰高,表面磨得光滑,边角被坐得圆润了。她看了那块石墩一眼:“这块石头被人坐过很多次。”
“嗯。”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看了半天看不出来?”
沈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坐过很多次,最近也有人坐过。石面还有一点温度。”
白九九愣了一下,走过去用手背贴了一下石面,确实是温的,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温,是被人坐过之后留下的体温。
“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多说几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