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旁边有人停留超过十分钟

今天吃什么听到这里，打开酒馆频道，把小薄荷刚发的截图点开。

截图里，温室的工作灯照着侧门。花盆摆在水槽边，叶片朝着灯的方向偏转。图片构图很随意，看得出截图的人当时只想保存证据，并不在意画面好不好看。角落里还能看到半截育苗架的影子。

虎哥端着杯子问：“所以条件是夜班灯？”

小薄荷把勺子放回碗里，碗底磕出轻轻一声响。

“我当时也这么想。”

他试了整整一个晚上。

夜班灯开着，花盆在灯下，浇水时间改到夜里，土壤换成温室专用土。他甚至买了一个展览用小围栏，把花盆围起来，试图触发活动场景里的观赏状态。

系统依旧只显示“生长中”。

这个状态很平静，让人有些发闷。面板上的文字四平八稳，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今天吃什么靠在吧台边，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小薄荷说话的时候习惯低着头，偶尔抬起来看人，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很快就会收回去。他今天穿的是那套常穿的园艺工作服，角色坐在酒馆椅子上的时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坐姿她以前注意过很多次，一直觉得是很斯文的女孩子。

现在她知道了。

但那个坐姿还是同样的坐姿，说话的语气还是同样的语气。

第二天晚上，小薄荷又去了温室。

这次他带了三盆同款植物。花盆一个摆在夜班灯下，一个摆在温室中间，一个摆在侧门边缘。他用现实时间定了闹钟，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状态变化。文档打开在旁边的屏幕上，表格已经画好了，每一栏都空着，等填数据。

第一轮记录时，三盆都正常。

第二轮记录时，夜班灯下那盆开始转向。

第三轮记录时，侧门边缘那盆也跟着转了一点。温室中间那盆仍然一动不动，叶片保持在原本的方向上，对周围的光线变化毫无反应。

他看着表格，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答案了。数据在表格里慢慢填满，每一项都在指向某个方向，但还差最后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玩家走进温室。

对方ID叫“香菜必须退出菜单”，应该是做料理玩法的人，过来买迷迭香种子。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翻看种子列表，选定数量，确认购买。买完之后，大概被小薄荷摆在侧门那排花盆吸引，走过来看了几眼。

两个人在温室里对视片刻。

对方问：“这是在做什么仪式吗？”

小薄荷回：“植物实验。”

对方很配合，绕开花盆，从侧门旁边的长椅坐下，开始整理背包。背包整理是《远方小镇》生活玩家每天都会进行的行为，材料太多，分类又细，一个人能在原地站很久。他把香料一组一组拖进收纳箱，又把鱼干挪到料理材料栏，动作不紧不慢。

小薄荷继续记录植物状态。

十分钟后，侧门边缘那盆植物的状态栏变了。

【当前状态：等待开花】

小薄荷盯着那行字，鼠标停在面板上，整个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今天吃什么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把擦杯子的动作放慢了。

香菜必须退出菜单还在旁边清背包。他把几组香料拖进收纳箱，又把鱼干挪到料理材料栏，最后抬起头问他：“我是不是挡到你了？”

小薄荷说：“你先别动。”

对方立刻坐端正。

“懂了，我现在是实验材料。”

小薄荷把花盆位置、时间和玩家停留情况全部记下来。为了确认，他又请对方坐了五分钟。状态栏一直保持“等待开花”，但花仍然没开。面板上那行字稳稳当当，像是系统已经做出了判断，只是在等一个最后的时间点。

香菜必须退出菜单很好奇，又问了一句：“这花到底需要什么？”

小薄荷看着面板，想了想。

“可能需要观众。”

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

可他想来想去，越来越觉得合理。

夜间展览活动里的植物，本来就放在展厅里给玩家观看。它们的用途大概是装饰路线、丰富参观体验，或者用来触发展厅里的某段小演出。开花条件和玩家采集无关，和成长数值关系也很小。系统关心的是展厅旁边是否有人停下，是否有人在花盆附近停留。

如果有人在花盆旁边停留超过十分钟，它就进入“等待开花”。

小薄荷为了验证，又把香菜必须退出菜单请到另外两盆花旁边。对方人很好，一边清背包，一边配合移动。温室中间那盆也在十分钟后变成“等待开花”。夜班灯下那盆速度更快一些，八分钟多一点就触发了状态变化。

“所以夜班灯只是让它反应更明显。”

小薄荷说到这里，看了看桌脚边那盆植物。叶片在酒馆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真正条件是旁边有人愿意停一会儿。”

酒馆里安静下来。

壁炉发出木柴燃烧的声音，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门外有人从石阶下经过，脚步声很快远去。菜单板上写着今日免单菜，薄荷豌豆汤，价格旁边被今天吃什么加了一个小小的括号，里面写着：故事好听可免单。字迹歪歪的，是用系统自带的手写笔刷写上去的。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抬头看了一眼花盆。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把视线收回去。

“那它后来开了吗？”

小薄荷点头。

“开了。”

他把最后一张截图发出来。

截图里，温室夜班灯下，那盆植物开着一朵很小的花。花瓣颜色接近白色，中心有一点绿色，看起来并不起眼。系统面板里，状态已经从“等待开花”变成“展览中”。

花没有采集按钮，也不会掉材料。

它只是在那里开着。

旁边站着香菜必须退出菜单。对方头顶冒出一句聊天气泡，字浮在半空中：

【我清完背包了，但我觉得现在走有点不礼貌。】

酒馆频道里冒出几条笑声。虎哥笑的时候杯子差点晃洒，忧郁的海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薄荷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把截图关掉。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画面收了回去。

他说，那天之后，他去找温室管理员NPC交任务。任务栏里“确认活动植物状态”终于完成，奖励是温室声望、一点园艺经验，还有一包普通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