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什么给他打包了一份面包。纸袋折叠的声音在安静的酒馆里很清晰。

“路上吃。”

“谢谢小老板。”他说，“明天如果我还活着，就来讲城内短程信。今天那个收件NPC果然没在原位置，我找了他十五分钟。”

我不快乐看向他。

“背书不会造成角色死亡。”

“精神上很难说。”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收下面包，把纸袋塞进背包，推门出去。门铃响过之后，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往远处去了。

第七杯里只剩下我不快乐和几个NPC。

靠窗NPC喝完果汁，慢慢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推椅子的动作是系统设定好的标准动画。他走到门口时对着吧台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离开。门口NPC买了一份烤土豆打包，系统自动完成结算，NPC接过纸袋，走出门去。壁炉旁边空了下来，桌面上的麦芽饮料杯印还在，一小圈湿痕，在木质桌面上颜色比周围深一点。今天吃什么走过去清理，抹布在桌面上来回擦了两遍，杯印消失了。

我不快乐还坐在吧台前。

他打开自己的任务记录，给小剧场任务做备注。剧场管理员玩家似乎会很自然地记录演出情况，大概是任务本身就需要维护演出流程，记录成了习惯。他写得不长，只几行，打字的节奏不快。

【《小鹿回家》夜场完成。】

【第三排玩家互动正常。】

【附近居民仍会入睡。】

【观众人数较昨日增加。】

今天吃什么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回架子。陶杯在架子上排成一排，杯口朝下，还在滴水。

“你这个记录写给谁看？”

“写给自己。”我不快乐说，“任务日志只有我自己能看到。也许以后小剧场会再更新，到时候至少有之前的演出记录。”

他把记录保存，关掉界面，抬头看向她。

“明天如果还有演出，你要不要去看？”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菜单板。

烤箱里还有一份派在保温，进度条停在“已完成”状态。明天的免单菜还没定。仓库里黄油不多，只剩四份，土豆也要补。第四天营业比前几天更忙，旧城区玩家带来了不少客流，试吃盘也用了两次。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看菜单忙不忙。”

我不快乐点头。

他的反应很自然，似乎已经预料到小酒馆老板会这样回答。剧场管理员大概也习惯了任务和日常之间的权衡——不是不想去，是得先确认手里的事做完了没有。

“那我明天发截图。不管你来不来，我把夜场的几个关键画面截给你。”

“好。”

我不快乐从高脚椅上下来，把胸前钥匙整理好。钥匙串被他一条一条归位，剧场钥匙、道具间钥匙、后台钥匙各自挂回固定的位置。剧场管理员制服在室内灯下很整齐，白天那种因为快乐值过低而产生的“疲惫”贴图已经完全消失了，袖口平整，领口笔挺。快乐值也维持在安全范围，绿色进度条稳稳地停在七十以上。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菜单板。

【烤洋葱奶酪派】

【第三排观众有工作】

副备注只有店主能看见，但今天吃什么知道，那里还写着小鹿从后门回家、喷泉能喷水、钥匙在今日位置。三行灰色小字，排在主备注下方，字体比菜名小。

我不快乐推开门。

风铃响起来。

旧城区方向的路灯还亮着，石阶下有几名散场玩家慢慢走过。他们大概是夜场最后一批观众，边走边讨论如果选了绕路结局小鹿会不会从钟楼后面经过。远处钟楼敲了一下，响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音量不大，但很清晰。时间比系统整点晚不了几秒，大概那张过期通知被拿掉之后钟声确实恢复了正常。喷泉那边的水声传不到第七杯，只有街道背景音从门外进来一点——远处主城广场夜间NPC的脚步声、旧城区钟楼余响、风吹过矮墙的声音。

我不快乐沿着路走向旧城区。剧场管理员制服的背影在路灯下慢慢变小，黑色短外套融进夜色里，胸前的钥匙偶尔闪一下很小的反光。

今天吃什么关上门，把营业状态切成休息。

【今日营业结束。】

【新增故事记录：4条。】

【顾客满意度：上升。】

系统提示依次弹出，又依次收回。三个提示框出现，停留两秒，消失。顾客满意度那一栏的数字比昨天高了一点，具体高了多少她从来不仔细看。

她把菜单板取下来，擦掉“烤洋葱奶酪派”的价格数字，保留故事记录。粉笔擦过木质板面时留下很细的刮擦声。明天的免单菜位置空着，白色粉笔字迹被擦掉之后，那一小块板面比其他地方更干净。她在备忘栏里看见买黄油、买土豆，又添了一条新备忘。

【想想要不要去看剧。】

写完以后，她把粉笔放回吧台。粉笔在台面上轻轻滚了一下，停住了。

窗外阴天终于散了一点。云层薄了，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露出一点月光。风铃挂在门口，安静垂着，吊片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石阶旁边有一点灯光，旧城区散场的人慢慢走远，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街道背景音。第七杯里只剩下壁炉和吧台灯，桌椅归位，杯子排好。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最后，暗红色的余烬在木柴表面轻轻浮动。

今天吃什么从厨房下线。

小酒馆留在夜里的主城南侧，等明天开门。风铃在门檐下安静地垂着，路灯照着石阶，水井旁边的夜间NPC从左边走到右边，停下检查提灯，再按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