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五张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慢慢喝了一口果汁。果汁已经不怎么凉了，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早就干了。

“卖票员这句很会雪上加霜。前面四个都在说工作的事，他直接祝你玩得开心。”

我不快乐表示赞同。

“我角色快乐值当时刚恢复到五十二，问完卖票员掉回四十九。其他NPC至少说的是任务相关的事，卖票员给我一种‘虽然演出卡住了但希望你觉得好玩’的感觉。”

东北金渐层说：“系统都看不下去。”

“系统很支持我休息。”我不快乐说，“快乐值掉到五十以下的时候它会弹一个建议，说长时间进行同一类型任务可能影响游戏体验，建议去酒馆吃点东西或者去海边散步。它弹了三次。”

但他没有去海边。

他继续在后台整理道具，修月亮灯，移动衣架，把三只左脚鞋归位。这些事每完成一件，任务进度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不等，快乐值偶尔回升一两点，又在翻遍下一个箱子仍然找不到台本时掉回去。

今天吃什么把我不快乐的水杯又续了一次。水倒进去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伸手碰了一下杯子，角色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剧场管理员不能被一场儿童剧打败。”他说。

今天吃什么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个家伙过得，从某些人的游戏评判观点来说确实挺失败，游戏里的快乐值起起落落，数字从七十二掉到五十一，又从五十一升到五十二，再掉回四十九。玩家本人还坐在屏幕前，继续点那些纸箱、门牌和走位线。

我不快乐把任务日志翻到中段。

任务日志的界面在截图里占了大半个屏幕，完成的项目前面打着绿色的勾，未完成的项目前面是一个空心的圆圈。

【演员行走路线：已确认】

【月亮灯升降装置：已修复】

【舞台侧门标识：已归位】

【台本残页：0/1】

“前面三项都完成了。”他说，“剩下台本。道具间翻过，后台翻过，灯控室翻过，化妆间也翻过。道具间的每一个箱子我都打开过，有两个箱子我打开了不止一次，因为我觉得自己可能漏看了什么东西。”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化妆间有什么？”

“六面镜子，三盒粉，两个坏掉的发卡，还有一张排班表。”我不快乐说，“排班表贴在化妆间的墙上，是一张手写风格的贴图。上面写，小鹿演员周三休息，树演员周四休息，猎人演员周五休息。”

东北金渐层把麦芽饮料放下，往前坐了坐。

“今天周几？”

“游戏内周三。”我不快乐说。

酒馆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杯放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很轻的响。东北金渐层正在往壁炉里添柴的动作也停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截图里的排班表。

“那小鹿为什么还在排练？”

我不快乐很平静。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个字都打得很稳。

“所以我又去问舞台监督。舞台监督说，重开演出期间，全体演员临时加班。”

东北金渐层说：“这游戏很现实。”

今天吃什么在吧台后面切了一份新的烤洋葱奶酪派。刚进门的NPC点了今日菜品，坐在靠门位置等待，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旧城区小剧场宣传单。她把派放进烤箱，设置好时间，烤箱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她听着我不快乐讲剧场加班，讲一个本该周三休息的小鹿演员被临时叫回来排练，讲舞台监督说“演出需要完整台本”的语气大概和现实中任何一个小剧场经理一样。

她把派端给NPC时，那个NPC正在看宣传单，宣传单上印着小鹿的海报，和我不快乐截图的剧场大厅海报是同一张。她忽然觉得这家小酒馆也算一种加班缓冲点。玩家在任务里被系统折腾到快乐值见底，走几条街过来坐一会儿，吃一份派，喝一杯水，讲一个故事，然后回去继续修月亮灯。

她回到吧台时，我不快乐正讲到观众席。

“我最后回到剧场大厅，准备重新跑一遍路线。”他说，“从卖票口开始，到观众席，再到舞台，后台，道具间。那时候我发现第三排座位下面有个交□□。我的角色刚好停在那个位置，系统弹出了提示。”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一下抬起视角。他把复习资料往旁边一推，角色转向吧台。

“终于找到了？”

我不快乐看了他一眼。

“先别太乐观。”

他把截图放出来。

观众席第三排，正中偏右的位置。一张木椅下面有一小块阴影，阴影的边缘不太规则，不像系统生成的固定阴影贴图，更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椅子和地板之间。鼠标移过去，弹出提示：

【座位下方似乎卡着什么。】

东北金渐层说：“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我不快乐说：“明显，但我之前坐在这里看了三轮排练，它都没亮。我的角色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系统没有给我任何提示。”

今天吃什么问：“为什么现在亮了？”

我不快乐把任务日志翻给她看。任务日志的条目往下拉了一段，出现了之前没见过的内容。

【请以观众身份完整观看当前排练段落。】

“要先看完三遍循环。”他说，“第三遍结束后，第三排座位下面才会出现交□□。不是看完一遍是三遍。少一遍都不触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沉默了几秒。他的角色坐在靠窗位置一动不动，然后聊天框里打出几个字。

“这个设计师很懂消耗玩家快乐值。”

我不快乐说：“所以我说，这个任务很烦。”

今天吃什么把NPC点的派端过去，NPC接过盘子，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感谢动作。她回来看见本地频道里的那张座位截图。第三排。木椅。座位下方卡着一页纸。纸的边缘有一点发黄，大概是系统为了表示它在那里放了一段时间。它在那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等一个剧场管理员把后台收好，月亮灯修好，把六个错误月亮灯挨个看一遍，坐在观众席里完整看完三遍第一幕。

她看了看菜单板。

今日故事仍然空着。那一栏的光标还在闪。

烤洋葱奶酪派的热气还留在厨房门口，混着洋葱和奶酪的气味。阴天的光从窗户外面进来，光线比晴天柔和，落在木质桌面上的影子边缘模糊。第七杯里，几名熟客都在等我不快乐把那页台本抽出来。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已经把复习资料彻底推到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