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快乐点开下一张截图。

道具箱上贴着纸条。

【第三幕树洞】

纸条的边角翘起来，上面的字是手写体，墨水有点化开了。

“它不能直接搬。”我不快乐说，“因为第三幕要用这个箱子。你要先找到替代位置，再把它挪过去。不能随便放，必须放在系统认可的空地上。”

东北金渐层吃着烤土豆，发出一句很真诚的评价。他把叉子放在盘子旁边，打字的速度不快。

“这个剧场管理员当得很细。”

我不快乐看了他一眼。

“你巡林员也差不多吧？”

“山路麻烦归麻烦。”东北金渐层说，“树很少要求我确认第三幕位置。”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没忍住，发了一个笑的表情。那个表情弹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小段笑声的音效，在安静的第七杯里格外明显。

今天吃什么也笑了一下，但她很快继续记库存。土豆剩得不多，黄油也要补。她把备忘里“买黄油”下面又加了一条：

【买土豆。】

吧台外，我不快乐已经讲到道具箱。

他花了很久找替代位置，最后发现后台左侧有一块空地，地上也画着白框。白框的颜色和周围地板差不多，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白框边缘被挂着演出服的衣架挡住。衣架可以移动，但移动衣架要先整理演出服。演出服里有三件属于小鹿，两件属于树，一件属于猎人，还有一件说明写着“早期活动遗留服装”。

“这件遗留服装没有任何说明，也没写属于哪个角色。”我不快乐说，“就是一件叠得很整齐的灰色斗篷，放在猎人演出服旁边。不整理它也能移动衣架，但系统提示‘请先整理遗留道具’。这就是我快乐值最低的时候。”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多少？”

“三十九。”

东北金渐层严肃地点头。他把烤土豆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系统快建议你休息了。”

“已经建议了。”我不快乐说，“它弹窗提醒，长时间管理剧场可能影响角色心情，请适当进食或离开剧场散步。弹窗的措辞很温和，但三十九这个数字本身就不太温和。”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派。盘子已经空了，只剩一点奶酪的碎屑和叉子搁在盘边的痕迹。

“所以你来了。”

“对。”我不快乐说，“我本来只是找地方恢复快乐值，结果你这里今天刚好免单菜是派。烤洋葱奶酪派，说明写着适合旧城区和剧场散场后。”

他把最后一口烤洋葱奶酪派吃完。角色的咀嚼动作结束以后，状态栏里的快乐值跳了一下，升到七十一。绿色进度条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段，离满值不远了。

我不快乐看着那个数字，语气平稳许多。他打字的速度慢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一口气说完的节奏。

“现在好多了。”

窗外有风经过，风铃响了一下。声音很轻，从门口传进来，在酒馆里停留了不到一秒。白天的阴云还在，路灯亮着，街道上NPC按路线慢慢移动。面包店门口的NPC正在把新烤好的面包摆进橱窗，动作和昨天一样。第七杯里坐着邮差、巡林员、剧场管理员，还有一个正在吧台后面算黄油和土豆库存的小老板。

我不快乐把后台截图收起，又打开一张更近的画面。

纸鹿头套已经回到小鹿演员手里。小鹿演员站在舞台边缘，头套抱在怀里，鹿角歪的那一边朝外。角色脸被头套挡住，只露出演出服领口。小鹿演出服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绒毛，绒毛上沾了一小块灰尘，大概是刚从后台拿回头套时蹭到的。

“我把后台整理完以后，台本还是没找到。”他说，“但演员终于能从舞台左侧走到门口。小鹿之前只能在舞台中间说我要回家，现在至少能走到侧门了。侧门后面就是森林出口。”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截图。他把果汁杯放到桌上，没有再喝。

“这算进展吗？”

我不快乐说：“算。至少小鹿离家门口近了一点。”

今天吃什么把这句话听完，看向菜单板。

十二个字以内，似乎很难记录这件事。她把粉笔拿起来，在菜单板上点开今日故事那一栏。光标在空白格子里闪烁，等着被填入内容。

窗外阴云开始移动，路灯仍然亮着。东北金渐层把烤土豆的盘子放在桌边，准备一会儿送回吧台。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打开复习资料，翻了几页，又合上。

风铃在门口安静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