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内容都很短，像玩家随手写的日记。它们记录了一个早期玩家进入远方小镇后的几天，写得很随便，有时候还会抱怨鱼价。鱼跑了七条那条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真的七条，不是夸张”。

等一下先别沉说：“这些纸条不连续。中间缺了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以后也少很多。我为了找全，沿着三段海岸线捡了两晚。”

东北金渐层在壁炉旁边坐下，脚边没有任务羊了，位置显得有点空。他坐下之后把视角转向吧台。

“找全了吗？”

等一下先别沉转头。

“没找全。”

东北金渐层点头，把手里的麦芽饮料放到桌上。

“合理。”

等一下先别沉把最后一张纸条发出来。

【第十天。今天有人送了我一瓶果汁。远方小镇的人还不错。】

纸条到这里就断了。

他后来又捡到很多漂流瓶，里面依然是祝福语、海风、远方、好心情。那位早期玩家的留言只出现了几张，也没有署名。等一下先别沉把它们按日期放进个人相册，起了个名字叫“一个人刚来小镇的十天”。相册里总共七张图，日期从第一天到第十天，中间空着三个格子。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那几张纸条，打字速度放得很慢。

“有点像邮差任务。”

“怎么说？”

“信送不到人，但放在正确的地方也算送达。”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你这个是人已经不在了，瓶子还会被捡到。”

等一下先别沉听完，想了想。他的角色坐在吧台前，网兜里的瓶子轻轻晃了一下。

“也可能那个人还在玩，只是早就忘了自己当年写过这些。我有时候连自己上周写的备忘都忘。”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更可能已经换游戏了。”

等一下先别沉接受这个可能。

“也行。换游戏也不影响他当年来过海边。潮水退下去的时候又不管玩家在不在线。”

今天吃什么把他的麦芽饮料账单打开。

正式免单菜已经结算，规则写得很清楚。她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等一下先别沉发出的纸条，把账单里的麦芽饮料折了一半。

等一下先别沉看见系统提示，有点意外。他的角色低头看了看吧台上弹出的半透明账单，又抬头看看今天吃什么。

【麦芽饮料：半价】

“这是？”

今天吃什么说：“故事有意思，但你讲得有点散。半份免单。”

酒馆里几个玩家同时看向她。

等一下先别沉过了几秒，发了一个鼓掌表情。那个表情包的小人拍手的频率很快，在聊天框里亮了好几下。

“这个判定很公正。”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系统判不了有趣，小老板也判不了结构完整。”

今天吃什么把账单结掉。

“结构完整要加钱。”

东北金渐层说：“那这个酒馆以后可以开写作课。”

“不开。”今天吃什么说，“太累。”

等一下先别沉把网兜重新挂回背包侧面，坐在吧台前继续喝那半价麦芽饮料。玻璃瓶随着动作轻轻碰到一起，那几个瓶子他刚才展示完以后又一个个装回网兜，装的时候很小心，排列顺序和拿出来之前一样。

窗外雾气已经散了很多，路灯底下有NPC经过，手里提着一串鱼。鱼在绳子上晃来晃去，鳞片反射出一点路灯的光。主城南侧的街道到了夜间反而比傍晚更清晰，空气里的水汽少了，远处建筑的轮廓变得清楚了一些。

今天吃什么看着菜单板，想给漂流瓶故事也补一行备注，于是第七杯的今日故事下面又多了一条。

雾号准时响起。

海鸟偷薯条。

瓶中有日记。

三件事摆在一起，像同一张海边地图里不同玩家走过的三条小路。它们互相之间关系不大，只是今天都被人带到了酒馆。灯塔在东北角，餐馆在南边码头附近，漂流瓶散在整条海岸线上，三个人的路线在海边地图上大概有交集，也可能完全没有。

杯子里的麦芽饮料还剩一点。

等一下先别沉低头看着杯子，忽然说：“其实那些模板句也还行。”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哪句？”

等一下先别沉把那句复制到频道里。

【愿海风把祝福带给远方的人。】

他看了看，又补充：“看多了是烦。但如果只看一次，也挺像回事。你想，有人在海边写这句话，封进瓶子里，扔下海。这件事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活动任务强制打卡，让它重复了几百遍。”

今天吃什么把他续杯的麦芽饮料放到吧台上。

“系统的问题。”

等一下先别沉接过去：“对。系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