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的商务车减震效果极佳，而且司机的开车技术也很不错，很快，在微微的摇晃中，鹤川时雨低着头睡着了，那流淌在古老血脉中的记忆化作梦境，继续冲刷打磨着灵魂的形状。

白色的绷带被一圈圈解下，云雾缭绕般的苍空之眼中，倒映着少年小小的身影。

透过少年单薄的躯体，五条悟得以窥见那颗藏在胸腔中正在搏动的炽热核心，虽然通过六眼所看到的东西依旧是像隔着毛玻璃一样模糊不清，但由于此时核心的高度的活跃，他的观测比以往要清晰得多。

也由此，他终于看见了鹤川时雨的“本相”。

——那是“大地”这个概念的集合体，悠远绵长，沉淀了这颗星球从诞生之初至到今日，整整四十二亿年的时光。

六眼已经因为处理巨额的信息流而出现过载，脑细胞的损毁速度也在成指数上升，几乎要快过反转术式的修复了。

眼角渗出血液，头疼的像是被劈开，所有症状都在提示五条悟一件事。

不能再看了。

擦掉脸上的血水，五条悟将绷带重新缠回眼睛上，随后他抬起手，隔着兜帽轻轻握住鹤川时雨的后颈。

沉溺在睡梦之中的少年没有任何防备，想要做什么都能轻易下手，但五条悟在他的脖子上摩挲了一会之后还是收回了手，将心中的杀意摁下。

“算了，先给个机会吧……”

等到达位于东京郊外的高专后，鹤川时雨被五条悟叫醒了。

揉揉眼睛拍拍脸，再整理一下睡乱的头发，鹤川时雨打起精神，跟在五条悟身后一起去找校长。

由于上次来时，鹤川时雨是被装在贴了符咒的航空箱里拎来拎去的，和外界基本隔离，所以这次进到高专里时他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尤其是那些篆刻在土地上的结界。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总算是走到校长室，刚打开门一只羊毛毡的河童玩偶就从里边跳出来，朝着五条悟的俊脸就是一拳。

“太慢了！”

“都怪时雨啦！是他东看西看拖慢时间！”抓住玩偶不让它继续扑腾，绝不背锅的五条悟向夜蛾正道解释，然而由于黑历史太多，他的说辞没有一点可信度。

无视闹腾的五条悟，鹤川时雨跨过门槛，然后乖巧的向着夜蛾正道问好，这幅懂礼貌的样子很是招大人喜欢。

坐在主位上，夜蛾正道从上到下大量了鹤川时雨几个来回，他总觉得这种金发黑皮肤的搭配非常眼熟，但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别的。

放下手中正在制作的玩偶，夜蛾正道盯紧盯着鹤川时雨的眼睛，并向他提出问题。

“来，孩子，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当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