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夜晚很冷,冷的沁入骨髓。
虽然鹤川时雨这种存在对温度的耐受性强的很,就算被扒光了丢在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也不见得会怎么样,但依然会感觉手脚发凉就是了。
悄悄动用咒力驱散寒意,鹤川时雨一边搓手一边走着,在即将到家的时候,他顺便在路边买一了份关东煮当夜宵。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不大的屋子里安静而漆黑,鹤川时雨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去开灯,就直接走进客厅躺在沙发上,将那只一直摆在上面的绵羊玩偶抱在怀里。
玩偶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气味,鹤川时雨将脸埋在柔软的毛绒里,他突然觉得好累,一点也不想起来,于是就这样放任自己缩在沙发上,最后还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手机的闹钟吵醒了。
昨天带回来的关东煮在桌面上放了一晚上,各种丸子被泡的发白涨起,凝结的油脂一块块漂浮在汤上,虽然现在天气冷食物不会这么快变质,热一下还能吃,但这幅样子看上去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鹤川时雨相当嫌弃的将这碗东西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整理好头发,再换上黑色的西装,去外面吃过早餐后鹤川时雨坐着公交,来到日野公园墓地的附属殡仪场。
躺在冰棺的女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美丽,嘴角一如既往挂着温柔的笑容,就像只是沉沉睡去而已,等她睡醒,又会哼着没有名字的歌谣,用那双施了魔法一样的双手烹饪菜肴,缝制布偶。
“妈妈……”
少年忍不住轻声呼唤,但手下冰冷的触感阐述着现实。
深吸一口气,鹤川时雨尽可能的稳定情绪,将那些如熔岩般沸腾灼热的咒力被死死压制在躯壳中,可即便如此,周围的空气还是上升了好几度。
冷静点……对,冷静点,不是从半年前起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么?而且那天妈妈和爸爸走得很平静,所以,所以……
所以以后自己就是孤身一人了。
心脏像是被挖掉一样,又冷又疼,喉咙也像被堵住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鹤川时雨实在是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低着头逃离了灵堂,远远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棺椁带进火葬场。
在接下来等待火化结束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鹤川时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之后被叫去拾取遗骨和骨灰的时候也很平静,没有再崩溃了。
出于各种原因,鹤川家没有购置墓地,所以将骨灰收敛完后,鹤川时雨便谢过工作人员,独自带着那个被布包好的小小白色瓷罐离开了。
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鹤川时雨沉默的朝着西南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春日神社附近的山林中。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大抵只是个树木繁盛的地方,但在鹤川时雨的感官中,这是横滨的地脉最靠近地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