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余盼的年龄,这时候换牙都算晚的了,应该是在路上逃难一路奔波,一直没吃饱过,都是干瘦干瘦的,来家里的这两个月才稍微好些,便开始换牙了。
第二日,他们便全家上县城去。
秦明水也一块去县里,明天就是中秋了,他们前几天做客错过了来村里的肉贩子,也得到县里去买些肉。
“那回程就不用管我了,既然你们还要到石浪那儿去,我便自个走回去。”秦明水呵呵一笑,“我估摸着,阿爹可能会叫你们中秋来家吃饭。”
“什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祝玉有些惊讶,前头赶车的秦风也扭过头来。
秦明水点点头,自从李旋诊断出了有孕,家里人都高兴,连老爹也没那么容易生气了。而且秦风他们买了牛和牛车,那可是在村里加倍让人有面子的事。
“他昨日还悄悄问我,说你们可备了什么中秋吃食。我看着像是要叫你们来。”
祝玉见秦风神色如常,他自己也不太稀罕秦阿爹的亲近:
“那阿爹是要白担心了,我们今日上街去买好些东西,做许多好吃食呢,到时候拜月亮也给你们送上一份。”
秦明水听着这意思,便知道祝玉没什么意愿来家吃饭,见二弟也不说话,心下暗自叹气,但也不多勉强。家里人,特别是他亏欠二弟良多,他总想着能和二弟关系处得再好点,能弥补二弟一些。
可如今看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再是那个孤身出去闯荡的小少年了。他不再需要他们了。
“好吃的,月饼,糍粑,良哥儿都吃到肚子里!”祝良拍拍自己的肚子,大声发言。
车上的人都笑起来,秦明水那点惆怅,也飘散无影了。
……
一到了县上,市集上拥挤异常,秦风到了专门帮忙看管牛车的地方,交了钱,把牛车停好。秦明水也没先走,几个人帮忙把牛车上的瓜菜都扛进市集里,摆摊开卖。
他们这回还带了两个小菠萝蜜,那坳背山上许多菠萝蜜都成熟到烂了,不少被野猴子掏去吃了,就剩下几个成熟的,其余的不过拳头大小,还没长大。
祝玉心里记挂着事,他带着余盼去老大夫那里,秦明水则先去买菜了,之后再去拿阿奶的药,摊子上便是秦风和祝良守着。
祝良原本也想跟着哥哥的,但后来被哥哥说动了,他看了一眼闭着嘴的秦哥,叹了口气,揉揉自己圆圆的脸蛋,学着哥哥的样子朝着路过的人叫卖:
“叔叔伯伯姨姨婆婆,来看看,我家菜园子里的新鲜菜,都很便宜!好吃!还有兔子,比猪肉便宜哦。”
秦风原本还想着祝玉说的这些菜的价格,听见祝良叫卖,有些惊讶。再抬头一看,居然不少人围了过来,都是要和祝良搭话的:
“小娃娃,你家的蕹菜多少钱一捆呢?”
“兔子几钱一斤?”
祝良记得哥哥的话,不需要秦风帮忙,便顺溜地说出来,惹得那些大人们十分喜爱,纷纷朝着秦风道:
“你家的娃娃真是乖巧,还会卖菜,几岁了?”
“给我来一个南瓜吧。”
秦风哎了一声,赶忙蹲下去干活,要知道以前他卖野物,人人看见他这张疤脸,都会吓一跳,自从有了祝玉,他似乎很少再有这种体会了。
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祝玉也带着余盼到了老大夫那儿,余盼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吃了老大夫的几副药眼见着是好多了,因此祝玉要带他再来看看。
“平叔,我们来了——秦大哥还在菜摊那儿,我们今日要去海平村看石浪哥,便只我们两个来。马上中秋了,我们小辈也没什么好节礼,这个木菠萝和南瓜便作节礼了,多谢您对我们的照顾。”
老大夫呵呵一笑:
“你们上回拿来的木菠萝,我家里小孙儿可爱吃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收了,待会儿带些煲汤的补药和凉茶回去,也算是我给的节礼。来,小娃儿给你把脉。”
余盼乖乖伸手,老大夫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吃两副药便成了。”
“平叔,上回来您说他的喉咙没伤,大概是要养养才能说话,如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他已经说不出声……”
老大夫又捏着余盼的下巴、喉咙探查,最后摇了摇头:“这孩子喉咙没伤,不知当初是怎的病哑了,耐心些,我再额外添几味药。”
祝玉点头,摸摸余盼的小手叫他安心,这才又有些害羞地道:
“您再为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