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带了工具,打草、拔草、砍树干了半个时辰,祝良也跟着帮忙。秦风拿来了余蒙墓碑前的一对酒杯给他:
“良哥儿,以后你来替蒙大哥洗干净酒杯,让他能好好喝酒。”
“嗯!”祝良郑重点头,找来干净的草叶,一遍遍仔细地擦洗这对酒杯。
三个大人把墓地周边都清理干净,秦风看着余蒙墓边的痕迹,忍不住道:
“这似乎有什么野物睡过。像麂子。”
“秦哥,这哪有麂子,得到山上去呢。”
秦风也觉得自己想错了,便甩甩头擦墓碑。余石头又到旁边去清理他阿爹阿娘的坟,这里不少坟包都是余家人,这片地应该就是余家的。
秦风看了眼远处的田和村庄:
“石头,地你也不要了吗?”
“这里的地春天就赁给河尾村的人了,河头村的地我还在种,走的时候也赁给村里人。”
秦风点头,取出带来的纸钱、香烛、祭品,还有他们从家里抓的公鸡,他给余蒙倒上两杯酒,拍拍他的墓碑,放在了墓碑前。祝玉已经把树枝、干草都堆在一块,用打火石点燃了,慢慢有烟冒出来。
祝玉也准备了单独的纸钱、香烛,找了朝着老家的方向烧香和纸钱,和祝良一块给阿么磕头。
山间、田地里,不少地方都冒着正的小烟堆,正是扫墓的人们点燃的。撒上鸡血的纸钱、元宝,被一张张点燃,烟灰随着烟雾和雨雾飘散到空中,仿佛在倾诉着人们无言的话。
余石头抹着眼泪,挨个在墓前跪拜个头,向祖先父母、婶娘、哥哥报告自己的生活。秦风他们不用跪拜,摆好贡品,秦风沉默地摸着墓碑。
雨越下越大,他们将一部分祭拜的贡品取了回来,还是剩下一些放在墓碑前,便起身往回走。
祝玉抱着祝良,见秦风一直没说话便道: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你们县里中元节的灯会还开不开?我听秀娘说,还有戏看呢?”
“可能没有,不过你们可以多住两天嘛,灯会和戏都有三天。”余石头看了秦风一眼,“秦哥,你们多留几日吧,蒙哥肯定也想你多玩玩呢。你下次来,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碰上。”
秦风答应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祝玉,看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关心地望着自己,他松开了眉头。
“我们多留两日。”
祝玉当然说好,中元节的雨下个不停,他们在余石头家吃了两餐,回余蒙家里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三人简单擦洗了下,便都躺到床上。祝良很快就睡着了,祝玉和秦风都还没睡,祝玉拍着祝良的背:
“今天给阿么烧的纸钱,阿么肯定也收到了。这两日良哥儿都睡得比往年好,不哭不闹,一定是阿么知道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不来担心我们了。”
祝玉摸着祝良柔软的鬓发,祝良年纪虽小,过的苦日子一点不比他少,甚至一出生就没有阿么疼了,他这个阿哥,弥补不了太多。
秦风侧头看着祝玉温柔的眼神,他搂住祝玉的手:
“阿么看见了你带着良哥儿过得好,只会夸你,不会怪你。”
“嗯,阿么不会怪我的。阿么肯定心疼我。”
祝玉露出个笑容。
秦风紧了紧手臂:“我也心疼你。”
祝玉无声地笑了笑。两人聊了些闲话,祝玉快睡着了,秦风忽然间开口:
“明日我一个人去看看余蒙。”
祝玉侧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外头刚下了雨,床上没有被子,祝良盖着的是薄薄的衣服,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很是清凉。
祝玉凑上去,在秦风脸颊上亲了亲:
“好。那明日我与良哥儿、秀娘他们上街去,我看到什么新奇东西,都告诉你。”
秦风止不住勾起嘴角,摸着祝玉丝滑的头发,也渐渐陷入了睡眠。
他们难得都睡了个好觉。
不过一大早,祝玉就被祝良吵醒了,祝良抓着他的一只大手哼哼唧唧,还模糊地叫着:
“阿么!阿么!”
祝玉怕他被餍住了,连忙拍他的背叫他。秦风也爬起来,关切地看着祝良,祝良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哥哥、哥夫都望着自己,还傻笑起来。
“良哥儿,怎么了?怎么喊阿么了?”
“阿么来梦里了,阿么叫我。”祝良笑得很高兴,一定是昨天他磕头的时候,在心里和阿么说的话被阿么听见了,“他摸我的脑袋,好舒服。”
祝玉听了有些心酸,又有些想哭,还是笑着道:
“是,中元节阿么都会回来看我们的,良哥儿看见他了。”
“嗯!阿么真好看!像哥哥。”祝良十分笃定。
祝玉抱着他好一会儿,三人才起来,弄了点炒米作朝食。
“等会上街,我们也买些雷州的东西,好回去给阿么、旋哥他们送去,这次可是挣到铜板了哦!”祝玉的心情还算好,想到祝良在梦里见了一面从未见过的阿么,他就心中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