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别明显感觉到了头疼，昨晚两人确定关系后，又在院子里拉着手说了好久的话，才互相道别就寝。

只不过，躺下之后，他也没能立刻入睡，大脑过于兴奋使得他的思绪十分活跃，愣是最后熬不住了昏睡过去，不过一晚上他也是在断断续续的做梦，有小时候的，有刚回上京的，有这些年朝堂上的，也有昨晚的许多画面。

睡着的时候，人的思绪是不受控制的，总有许多白天没有思虑的东西在梦里发作。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论是以往的争锋，还是现在的欺骗，都使得两人的关系如同行走在山间的吊桥上，颤颤惊惊，一碰就会坠落。

他怀揣着幸福入睡，醒来却感觉到焦虑和悻悻。

温别起身还以，揉着太阳穴和满心愁绪刚进客堂，就看见拿着粗布擦脸的薛与走进来。

两人视线对视，先是不自觉的回避，随后又重新连在一处。

薛与丢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到温别面前，低头看他有些没精神的样子，问道：“没睡好么？头疼？”

温别用指节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正要说话，眉心处传来热意，粗糙而温热的手指有力的按上眉骨，穴位微微的酸胀环节了头脑的肿胀的感觉。

温别仰起头，看着对方专注而认真的神情，不服气道：“你昨晚睡得不错？早上还上山了？”

薛与垂眸，曲起手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我是一晚没睡，想着我俩的事如何睡得着？”

温别满意了，同时还有点不习惯伴侣之间的甜言蜜语，他轻咳了两声退后两步，薛与笑了一下，抬手拨了拨他还有些凌乱的发丝道：“快速洗漱，我去给你做早餐，今天不是还想去巫婆婆那学巫医之术？”

温别既不习惯于与他人突如其来的亲近和关心，但是又很迷恋这样的感觉，他挥挥手示意薛与快去，等人走了以后，他才抬手搓了搓脸，长叹一口气，暗道自己真没出息。

薛与去了厨房，先将院子里前两日猎的山鸡宰杀了，随后燃起灶台，准备做点鸡丝粥，再熬一锅鸡汤备着中午吃。

他将煮熟的鸡肉从锅取出，后面就是要将其一点一点撕成条，虽然事情不复杂，但颇耗时间，他做着做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当时去南疆征战，休战时他和老兵们混在一处学做饭，还遭他爹斥责，说君子远庖厨，让他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当时他怎么反驳气他爹来着？说要留着一手的厨艺去讨好以后的娘子，若是能遇上个厉害的，他就歇在后院，天天给娘子做羹汤不是美哉。

当初随后胡乱说的话，没想到现在真的实现了，虽然不是口中的娘子，但也是他喜爱之人，照顾自己爱的人，哪有什么没出息的呢，他心里只觉得满足的很。

将鸡丝弄好，他去过旁边的小蝶，刚准本朝碗里撒些葱花，却突然动作一顿，眼前浮现出一个陌生的脸，似乎实在军营，对方手里捧着热汤正在不厌其烦的吹着上面飘着的葱白。

他将要撒下葱花的手稍顿，想起了温别不爱吃这些佐料。转手将配料小碟放下，他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如何知道温别不吃葱花？从前在上京时他是不知道这些的。刚刚画面里的是谁？好陌生，又很熟悉。

心口传来钝痛，好像他很在乎那个人，好像有失去的苦痛，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嗡——”

大脑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痛苦地攥起拳头，脑海里的记忆好像被打翻了似的，一瞬间倾斜而出，画面以极快的速度从脑中穿过，头上青筋暴起，他撑着桌子艰难撑住。

另一边，温别洗漱完之后便在客堂中捧起了巫族的书看，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他百无聊赖地瞧了一眼手上的书叹了口气。作为太学的佼佼者，现在竟然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沉不下心来。

他甩手丢下着闹心的文字，抬步朝厨房走去。远远地看见薛与正蹲着一根一根朝灶膛里放柴火。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半蹲下来从身后按住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打劫。”

薛与身形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柴，抬手覆上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说道：“我身无分文，如何是好？”

温别倒是想到了话本里的一些回答，最后自己耳朵红红，松开了手，说道：“不如何是好，难道我不能空手而归？”

薛与拍拍手上的木灰，站起来看着他，强卖强卖道：“所谓贼不走空，你怎么能这般没有志向呢，好歹要劫些回去，不若你将我整个人带走吧？”

“那你有什么本事呢，我身边可不养闲人。”温别故意跋扈道。

薛与说道：“回主子，小的会给爱睡懒觉的懒虫做早饭。”

“薛与！你说谁是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