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薛与捧着药碗走进来,他吹了吹药汤,说道:“温别弟弟,快来喝药,你这身体受损严重,喝下药便躺下好好休息。”
温别接过药碗,在薛与说话之时,将那药一口饮尽了,他欲将碗交还给薛与时,看到他愣在脸上的表情,温别疑惑道:“怎么了?”
薛与接过碗,笑了笑,“温别弟弟长大了,从前喝药怕苦,还和我赌气耍心眼,如今干脆了许多,我还给你准备了蜜饯,看来是用不上了。”
温别看着他右手藏着的东西,猛地拉住了他的手,将那蜜饯拿过来扔进嘴里,“怕苦的,谢谢哥哥的蜜饯。”
薛与本来脸上的失落随之消失,他将蜜饯的纸袋放在了床头,“若是还觉得味苦,便再吃一个。”他端坐在床榻旁,待温别嘴里的东西吃完,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是怎么了么?如何会生病,如何会到了这里,为何问我今年的年份?”
温别眼中闪烁一瞬,随后脸上露出安慰的表情,“薛大哥别担心,你只是忘了一些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今年其实是天允二十年,距离你的记忆已经过去了四年,我们会来此处是因为南疆边境不稳,被派来支援,至于你,是被流窜入萧国的奸细偷袭,中了毒,我们意外躲进了这处村落,巫婆婆说许是你身体没完全恢复,记忆倒退,日后会恢复的,别担心。”
温别在一瞬间想好了说辞,也隐瞒了他们这过往十二年的恩恩怨怨,他甚至贪心的想,如果能让薛与的记忆永远只停留在十七岁。
薛与惊讶道:“我竟然失忆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温别,思忖道:“难过我觉得你似乎成熟了许多,竟是已过去四年之久。那你的武功呢?也是这四年学会的么?还有,你我都是刚入朝堂不久的文官武将,怎会被派来支援边疆?尤其是你,你一个文官,陛下怎么会派你前来?”
温别耐心编造道:“我的武功是你教的啊,这些年我们双剑合璧,解决了萧国内许多事情,如今已是朝中要员,很受器重,故而来了边陲之地支援。”
薛与很是震惊,过了好半晌说了一句,“是么,原来我已经如此厉害了。那我们岂不是都实现当年的抱负了?真好。”
温别愣了愣,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敷衍了过去。
当年在南疆,他和薛与互诉理想,薛与满腔热血,他满腹算计,没想到那件事日后被失了忆的薛与再次提及,而他还如当初那样,满心的欺骗,真是讽刺。
就这样,温别休息了十多日后,已能下地。温别怕薛与因为担心前线而着急出村,于是骗他道,他们遭人暗算,不过已经提前吩咐了手下,外面暂时不会乱,他们二人如今情况都不好,不宜贸然出去,于是两人决定再在村里修养,直至身体恢复再离开。
薛与不好意思在村里白吃白住,便每天跟着阿昆他们上山采药打猎,他一身武艺,搭弓射箭自不在话下,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受到了村里人的夸赞。
那天温别猎了许多山鸡,带回来给温别补身子,他们请村中时常帮忙的人一起吃了一顿,到了晚上,大家尽兴而去,温别洗漱一番准备休息,却发现了正在屋顶喝酒赏月的薛与。
他几个踏步,施展轻功上同样上了房顶,坐在了薛与身边。
“怎的一个人在此处喝酒?”温别问道。
薛与已经有些醉意,微微侧头看着温别,“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可能是因为失忆了吧,不说这个,要喝些么?”
温别接过他的酒瓶,套嘴便喝了一口,“不必担心,这都是暂时的,况且,我们难得能过这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好么?”
薛与笑笑:“好啊!我从前出了心中抱负,便也希望能过上这样平静又安宁的生活。诶,对了,我这身体算起来也有二十岁了,不知我是否婚配啊。”
温别眼眸动了动,眼中晦涩,“你很想娶妻?”
薛与连连摆手,“自然不是,我行军打仗之人,脑袋别裤腰带上,作甚去霍霍别人家的女子?只不过想起我娘总挂在嘴上说要替我相看之事,好奇问问罢了。”
温别心中不爽刚要消散,便又听那人问道:“我不曾娶妻,那你呢?你长的这样好看,斯文温和,又身处要职,朝堂之上有功绩,想必有许多人家挺看好你。”
温别酒气上涌,颇为不爽道:“你这般关心这事,是很想我娶妻生子么?”
薛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情绪激动,解释道:“这是自然,我不成家是身份所致,你若能事业有成家宅安宁,我当然为你高兴。”
温别将酒瓶砸他怀里,闷闷道:“我已有心悦之人,他是男子,我作甚去祸害上京的那些女子。”
薛与猛的扭头看他,满脸的震惊:“你喜欢男子?这……”他见温别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问道:“是谁啊?我认识?”
温别沉默地看着他,见他毫无所觉的脸,突然解下腰间的刀扔向他:“是你认识之人,你若不能接受,便离我远些。这是你之前送我的刀,还你。明日还要早起上山,早些休息吧。”
薛与抱着刀,看着跳下屋顶的温别,心中有一些异样,他也说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总觉得不是很舒服,自己喃喃道:“我认识,谁啊。不会是……江连景那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