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蹙起,“他们怎么来了?真是……你回位置上吧,我去去就回。”
薛与说着朝那些人走去,等温别回到位置上没多久,就看见那群人唯唯诺诺缩着脖子回到了席间,那位少年却不知去了哪儿。
温别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宴会开始后,许多人来同薛与道喜,毕竟他是他们这辈里面最先入官场,有了战绩和官职的。
温别躲在他身后安心吃饭,等吃的差不多了,悄悄和走不开的薛与说自己要去后院散散步后就离了席。
薛家今日前头有宴席,后院倒是很清净,那些旁支的人也不在花园里,倒是方便了温别,他趁着月色,听着秋天最后一波的蝉鸣声慢悠悠地晃。
突然,耳边传来隐隐约约地呜咽声,但是那声音像是被什么捂住了,闷闷的。他皱起眉察觉似有不对,边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是一处假山后,一名身形粗壮的人正将方才所见的那位纤瘦的少年压在假山上,一手捂着对方的嘴,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少年的目光和树后温别相撞在一处,他瞳孔骤所,惊恐地疯狂挣扎起来,惹得身后的人低声咒骂,抬手打了对方一巴掌。
两人动作一大,温别便看清了两人的状态,那少年的衣衫被人扯开了!温别怒极,曾经在镜城的遭遇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脑子里,而上次这样冒犯他的人,早就不明不白地沉尸湖底了。
那欺凌少年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想继续,却猛然感觉到脑后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昏倒在地。
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温别,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难堪地将身上的衣衫穿好,看了看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恶徒,再看看那个一手拿着沾满鲜血石头神色阴郁比恶鬼更恶的少年,狠狠打了个颤。
温别一边蹲下将沾血的石块放在男人的头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公子?”
恶鬼说话了,声音很是清泠,听上去应该是个淡泊书生,但一个出手伤人,面对鲜血无动于衷的人,无论如何和淡泊这个词都搭不上边。
少年不自觉后退一步,紧紧靠在假山上,小声答道:“我是上京管家的长子,管晋。”
“管家……”温别默默念道,这个家族他并未听过,想是这几年来新出的家族,不过,方才这少年受欺,却能惹得薛与出面调停,想必管家不是什么小族。
温别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撇开薛与拉拢氏族,发展自己上京势力的好机会!
他突然笑起,恶鬼展颜,却更像风雅书生了,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对着地上的碎石挑挑拣拣,选中一块尖锐薄石片后,对着昏倒的人的脸慢悠悠比划。
“管晋么?好,管公子,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件事,去前面的宴席大喊杀人了,其他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今日的事,算我送你的礼物。”
话音刚落,石片尖端顺着那人的眼角一路划到嘴角,一条如同裂缝一般的伤口出现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原本昏倒的人疼的浑身抽搐起来。
可怖的伤口和温别略带欣赏的表情,让管晋害怕到腿软,他知道对方所说的礼物是教训欺负了他的人,可是,这个为他报仇的人,却让他更为害怕。
温别抬起眼帘,一边在自己露出来的身上掐着,一边语气冷冷地说:“当然,你若是说错一句话,想必也知道后果。”
伪装多日的乖巧小孩终于露出邪异的一面,而这样的残暴,让管晋不敢违背,跌跌撞撞就要往前院跑。
温别看着他的背影,冲他说道:“被人欺负从来不是难堪的事,可一味忍让却是将原本的自己毁灭的最快途径。管晋,我在许你一条光明的路,想不想掌控管家,想不想手握自己的命运,只看你愿不愿意了,今日的事,就当作我想要拉拢你的诚意吧。”
管晋身影顿了顿,最后朝着前面跑了过去。
温别悠悠然躺下,草坪的矮梗戳着背很疼,他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慢慢等着血液在头上堆积,听着逐渐激烈的心跳声,感受到一点一点无法被吸入的空气,最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