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一下拉住他的衣袖,眼含孺慕之情看着他:“您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温别呀,我阿娘是云敏,您的结发妻子。”
温照仁脸色巨变,一下打开他的手:“胡说八道!我结发妻子身体不佳早早病逝,何来的孩子!你再胡闹,我便抓了你去见官!”
温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红红地落起泪来,“阿爹,您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您当初送了我娘一扇手绘的折扇作为定情之物,相恋五年后您与外婆提亲,若我不是我娘的孩子,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温照仁瞳孔一缩,惊恐地看着他,他已经感觉到身边的同僚正在用质疑和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他气愤的一把将人推倒在地,大骂道:“光天化日简直不知羞耻!我妻逝去多年,我从不知她有孩子!你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就想来污了我妻的名声!来人,将他赶走!”
户部门口的侍卫走上前,用枪尖对着温别就要将他赶走,温别听完温照仁地话完全没了表情,神情呆滞地也不多让,就要被碰到的前一刻,只听铛一声,温别前面占了一个人,一身墨色长袍,英挺威风,他一手抓住长枪一推,侍卫被整个推的倒退一步。
温照仁大惊:“你是什么人!胆敢来这儿闹事?”
薛与冷冷抬眸:“这位大人,这里是户部,难道就可以随意伤人么?”
温照仁脸色难堪,不想多做纠缠,他一甩袖,骂了句不知所谓便匆匆上了马车离开。
薛与扶起温别,原还想呵斥对方不听话,但看到温别如此受伤失神的样子,又心疼起来,“走,温别,先回家。”
温别固执地站在原地,看着温照仁远去的方向,低声喃喃道:“我娘临死之前都在叫着我爹的名字,为什么会这样?薛与,为什么会这样。”
薛与愤恨地磨了磨牙,他以为温照仁只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没想到这么不是人,他揽过温别,叫上阿骁上了自家轿子,用手盖在温别的眼上,“嘘——别想了,睡一会吧,我们回家。”
“家?”
温别不确定地念着,眼睛不肯闭上,薛与感觉到对方的睫毛在掌心扫过,他肯定地嗯了一声,低声道:“对,家,哥哥带你回家。”
温别情绪起伏过大,在马车上撑不住睡了一会。等醒的时候,马车已经在薛府门口停了好一阵的。
他不好意思地坐起身,“让哥哥干坐着等我了。”
薛与嗯了一声,问道:“先前顾忌你的情绪没问你,你为何不听话自己跑去认亲?”
温别神色恹恹,心想,薛与一生这样顺遂,只怕是理解不了他们这样的人的心思的,他解释道:“哥哥,你带我去温府,我爹因为薛家的权势,一定不会对我的身份质疑。可是,我就是想看看,想试试看,我娘一直念念不忘,却多年对我不闻不问的人是不是真的对我娘还有真心。”
薛与沉默着,他确实没那样敏感的心思,也没想到这许多,只能长叹一声,许诺自己会护着对方,让温别别太忧心,便带着人进了府。
回家时,薛夫人正在院中,她随嫁了个武夫,自己确实温润的大家女子,为人很是亲和,她温柔地看着薛与领进来的温别,道:“这便是与儿先前提过的温别弟弟吧,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温别有些怕生,不自觉躲了躲,随后想着这是薛与的母亲,强撑着走过去打招呼:“薛夫人您好,我是温别,叨扰了。”
温别长得乖巧,是十分容易找人喜爱的长相,再加上有薛与在家吹嘘自己弟弟如何如何,薛夫人对他印象很好,她拉过温别的手,疼惜地说:“可怜的孩子,你的经历与儿都与我说过了,受苦了。这段时间便在家里住下,有什么事儿就吩咐与儿去做。来,饿了吧,吃些糕点。”
薛夫人的手很温暖,让温别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他狠狠别过脸,取了块糕点吃起来。
薛夫人含笑地看他吃,随后又递上一杯茶给他解腻,“小别,我能这么叫你吧。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那年岁不小了,可有读过书?”
温别点了点头,想解释自己在富商家做工地时候有跟着富家少爷学过,只是这样的经历说出来有些难堪,他神色不自然地支支吾吾没有开口。
薛与看出了他的为难,上前一步道:“阿娘,温别功课可比我强,未来可是要做状元的,您别担心。”
薛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枉我辛辛苦苦送你去读书,这些年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还挺沾沾自喜?”
薛与装做委屈,嚷道:“阿娘您怎么不讲究斯文,骂我是狗!”
温别看着这母子二人斗嘴,神色渐渐轻松,不自觉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