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被安排在了薛与的院中的一间屋里,他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进去,空荡荡的屋子即使添上这些也依旧空荡荡,让人没有丝毫扎根的感觉。
薛与安排好温别住进来的事宜,走进来瞧了瞧,不满意地啧了一声:“看起来缺了不少东西。来人!去将库房里的东西搬些过来,文房四宝,经典藏书,还有山水画,都拿来摆上!再去院中摘一株兰花进来。对了,别忘了把我娘买的那个浮雕花瓶拿来。”
温别看着吓人忙忙碌碌,一点点将他屋里填满,有些哭笑不得:“薛大哥这是做什么?我要这些也用不上,太奢侈了些。”
薛与却不以为然,“我拿你当亲弟弟,自然要以我薛家少爷的待遇来待你,你既然想当个文官,便要有文人的样子,这琴棋书画样样都不能落下。”
说着说着,薛与又突然想起来,冲外面喊道:“去,将表妹的瑶木琴取来,左右她买来也不弹。再去请人将娘给我新做的衣服改一改大小,明儿给温别这儿送来,那衣服白底绿化,衬人得很。”
总之,薛与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几乎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大宅子里都知道了薛与带来一个小男孩,十分的重视,将库房里的好东西悉数搬了过去。
温别看着满屋子的名画贵砚,忐忑地说道:“薛大哥,你这样,薛将军会有意见的吧,你别为了我再和将军起冲突。”
薛与继续环视屋子,满不在意地说道:“在军中我爹还能管我一二,让我吃两顿板子。这可是在家里,他若敢动我,会有我娘收拾他。”
温别惊讶地睁大眼睛,“薛将军威武非常,薛夫人温柔和蔼,怎么会?”
薛与哈哈大小,比了食指在唇前,“嘘,可别外出说,堂堂一品大将军惧内,可不好叫旁人知道。”
等屋里收拾停当,前院来人请薛与去吃饭。薛家不仅仅是薛烽一家,这是一个世家大族,近亲都住在一个宅子里,平时互相帮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基本会一同吃晚餐。
薛与怕前院人太多,温别会不习惯,便让他好好休息,吩咐厨房给他送了份晚餐,便独自去了前厅。
他到时,各家已经落座,薛与在薛夫人身边坐下。待薛烽宣布开饭后,薛夫人小声问薛与温别那儿怎么样了。
薛与刚准备开口,就听就薛大伯开口问道:“二弟,听说今天与儿带回来一个外男?还将家里的名贵东西都送去了?”
薛与听见不自觉皱眉,赶在薛烽开口前说道:“大伯,温别是我认的弟弟,以后都住在我们家,既然是我薛家人,给些东西不打紧吧。”
薛烽不悦地皱眉,但是也没驳斥儿子的话,看样子是默认了的,薛蔚心下了然,复开口道:“这是自然,若是认作薛家养子,如何宠爱都不为过。只是,我听闻这孩子来路不明,还贸然去找户部的小官要去认爹,结果还被人家打了,这闹的不太好看了些。当然,若是收做客卿或是书童,便还说的过去。”
薛与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但却不明白,自己宠温别是自己的事,薛大伯他们要闹什么。薛与自小是被惯着长大的,从来无法无天,也不会怕了薛蔚。
“大伯,这不劳您操心,他不是养子,也不是书童下人,温别是我亲弟弟,以后可以入我们薛家族谱的。至于薛大伯说的那些传言,更是不用挂心,不过是个无所谓的小官。”
“薛与!怎么和你大伯说话呢?”薛烽见薛与说话丝毫不客气,立刻出声指责,不过,他话锋一转,委婉反驳了薛蔚,“大哥,你说的我自然知晓,先前我也担心过此事,不过我与那孩子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为人处事都很有分寸,人也乖巧,我想我看人还不至于走眼。”
薛蔚像是没有发现这些交锋一般,哈哈笑起,“二弟,你看人我自然放心的过。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薛家家大业大,自是有各样的人想攀关系,就算那孩子的来历不成问题,但若他当真是那户部小官的儿子,日后只怕麻烦不断,我也是未雨绸缪。”
薛烽嗯了一声,淡淡回道:“大哥,你也说我薛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孩子,既然与儿喜欢,便留下作伴,弟弟也好,书童也罢,凭他喜欢。我薛家百年家业又岂会葬送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手里?再者说,若当真出了问题,我自会亲自解决,大哥还是别杞人忧天了。”
薛烽如今执掌家主令,他说这话便是给这件事定了结果,薛蔚便没再开口。倒是薛与,一顿饭吃的郁郁寡欢,他答应要给温别一个家,却没想到这个家里也会有人不欢迎温别,若是让对方知道,只怕又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