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日光都还未突破云层,一切都还在朦朦胧胧之中,风吹过竹叶,露水摇晃,最终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温别唰地睁开眼。
突然的清醒让他神思难以集中,愣怔了一会才起身,蜡烛已经泣泪熄灭,昏暗的环境让他清楚地看清了门外在守夜打盹的小厮的身影。
温别一把拉开门,小厮一惊,从梦中清醒过来,看到温别已经起身,立刻去招呼婢女去服侍温别起身梳洗。
待穿好官服,他给温别整理衣襟袖口时,突然一拍脑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公子,瞧小的这个记性,现在才想起来。半个时辰前,门房传来消息,说是有急件给您。”
温别并未怪罪,毕竟这事儿一般是阿骁来做,现在阿骁去了管晋手下办事,新来的小厮一时做不惯罢了。他将笏板交给身旁的小厮,在窗边站定,展开书信。
信上直言:狡兔们已经筛选完毕,上朝便可献祭。陷阱已经埋好,另一个布置人也已经安置妥当。
许是怕别人看出端倪,管晋用词都十分隐蔽,不过温别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今日上朝,使臣府之事的关键证据会浮出水面,而南穆乌那边会一口咬定为蕙国所为,逼得苍兰国和萧国联合对抗蕙国。而被温别掌握了把柄的一众官员,他们从中挑选了可能有隐患的人用来献祭,让他们谏言让薛与作为两国联盟的使者赶赴战场,从旁辅助。
这是很容易实行的计谋,彼时南穆乌只要在朝中附和,萧进为了战争的胜局和两国的联盟关系,也不得不同意。
只是,温别看到信件的最后一行时,眉头深深皱起。
【无影阁失去踪影,望主子堤防一二。】
他随手将信点燃烧掉,心思落在最后那句话上,不过却不是十分担心。他在想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将无影阁的因素考虑了进去,他们一直在背后出阴招,如今没了朝中的势力,再想作乱,也只有策反或者暗杀,这些都不会太影响大局。
温别心中稍安,派人去给管晋那儿回了信,便望皇宫赶去。
刚到皇宫门口时,他便见江连景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他不由得疑惑,江连景怎么对蕙国刺杀使臣之事如此在意?
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在失控,只是气定神闲地问道:“出了何事?怎么神情如此难看?”
江连景还未来得及回答,一名宦官走出了宫门,对等在门外等待上朝召唤地官员们宣布道:“今日早朝休沐,各位大人请回吧,请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同下官进宫面圣。”
温别咻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连景,一把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江连景这才声音低哑道:“今日二更时,宫里突然来人,将父亲召走了,不久后,父亲差了小厮来同我说了原委,让我要明哲保身,薛与他……”
“他怎么了!”
温别声音激动,隐隐失态,惹得别人都看向了他们,但是温别全然顾不上,抓着江连景胳膊的手收紧,止不住地起了寒战。
“父亲说,薛与杀害苍兰国公主,人证物证俱在,怕是,无法善了。”
温别身形微晃,神情恍惚道:“不可能……如何就人证物证俱全了?这是要草菅人命?!”
“嘘——你疯了!”江连景连忙制止住他,“你别慌,薛与之事牵扯甚大,不会草率定案的,现在陛下召集我等进宫,一定是为了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都清楚这件事说是薛与所为有多荒唐。”
“不行,我要进宫!”温别拉着他就要往宫里闯,门外的侍卫举起刀,赶忙将他拦住了。
温别眼睛一眯,冷冷道:“找死。”
“温大人。”身后响起尖细的声音,那宦官走到他跟前,劝道:“下官知道大人着急,但是皇上未曾传召,大人这是要造反么?大人不如冷静一点,陛下会明察秋毫的。”
温别眼神如刀,忽地一下看过来,那宦官不自觉哽住一瞬,随后也不敢再劝,只是道:“江大人,请吧。”随后看向旁边的守卫,吩咐他们守好宫门,便赶忙躲进宫里了。
温别气得呼吸难平,真就想不管不顾直接冲,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冷静,冲进去也顶不上什么用,反而可能让萧进猜忌。
他站在宫门口,那些侍卫看着他严阵以待,十分怕他当真不要命往里闯,他们拦是能拦,可是拦了之后他们还会不会被报复,这就不好说了。
好在,温别隐忍多年得性子,让他快速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看了眼宫门内长长的宫道,拂袖而去。
*
“哐——”
温别一脚踹开金银坊的阀门,喊道:“让你们主子出来见我!”
屋里的掌柜见有人闹事,正欲给个教训,这种人他见识多了,毕竟用秘密来往交易,总会引起纠纷,只是他一见来人的脸,顿时顿住,带上笑道:“草民见过大人,正是不巧,我家主人不在坊中,大人有什么要求不妨和小的提,我们金银坊打开门做生意当是客至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