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从管晋手里接过一沓册子,漫不经心翻看了半天,随手丢在了一边,轻笑一声道:“无名这也是为他人做嫁衣了,有了这些把柄,朝堂中的那些人不愁拿捏不住。”
管晋桃花眼一挑,脚尖碰了碰地上的箱子,“这是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证,和册子里一一对过了,都对的上。”
温别略一点头问道:“之前上你调派魏冯来上京,如今人到哪儿了?”
“在路上了,听了主子的吩咐提高了南边粮食线的售价,把粮都囤了起来,安比城那里四通八达,处理的事情有些多,魏冯这才耽误了两天。”
温别调魏冯回京是有用意的,眼看要与蕙国打仗,边线的局势紧张,商线一定会收到影响,不如现在就进行收缩,再者,把控朝堂势力需要人手,管晋主管商线,如今越来越走近大众视野,把控政线的事情只能交给魏冯。
管晋看着温别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由得感叹:“如今战事一起,南边粮草必定吃紧,届时我们转手将粮食卖到军中,又是大赚一笔,安比城的齐约还自作聪明,想着把控去往战场的官道在战时博个输送补给的功劳,在皇帝面前露脸呢,最后当了我们的垫脚石。哎,别人都道我是商业奇才,若不是主子在背后筹谋,也没有我的今天,主子如此多智,我真是望尘莫及。”
温别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少贫,有事说事。”
管晋见被看穿,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问道:“阿骁呢,怎么没见他,上次的伤好些了么。”
管晋心里有些忐忑,他还记得先前见温别时问阿骁的情况惹了温别不快的事儿,怕这次再惹他不悦。
“知道我会不满,为何还要问?”
管晋这时候反而不纠结了,坦然道:“主子不开心骂我便是,但是,我怎么忍得住不去问问阿骁的情况呢?主子知道我对他的心思的。”
若是以前的温别,当真要为了管晋分不清主次而不高兴。但是,现在的他心境变化,心中反而多了点柔软,他不介意阿骁有一个时时刻刻牵挂着他的人,好像能从两人的事情中寻到一点慰藉。
“既然你这么担心,便去寻他吧,我安排他去给秦斯涵送消息了,该是快回来了。”温别道。
管晋一听,脸上一喜,说话不由得大胆了些,“阿骁腿上未愈,主子怎么舍得他来回奔波。”
本以为这话会让温别冷脸,谁知他竟是表情犹豫,半晌才问道:“你不愿意让阿骁独当一面么?虽说他跟着我做事,但一直不从碰过外面的争斗。我拿他当亲弟弟,原是想一辈子好好护着他,但是这次他被刺伤的事情警醒了我,也许我不该一味的保护他。我还想着等魏冯来了上京接手了你手上的事,便把你手下的铺子给一些给阿骁打理。”
管晋沉默了一会,神色不再轻佻,严肃问道:“主子是要让他参与到这些争斗中么?”
温别叹了口气,心中亦是不忍。阿骁天生性子老实天真,不善争斗,就连当初在南疆,温别说等回了温家帮他找回公道,他都释怀地表示不在乎。如果真让他站到明面上,只怕他会吃不消。
可是,他既然跟着温别,只要温别身边的争斗一天不停歇,阿骁便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危险,之前在安比城,被无名绑架,后来在上京,被阿菁盯上。
只有让他走出他和管晋的羽翼之下,手里有了力量和筹码,才能制衡住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人。
况且……他终究是占了阿骁身份的人,总有一天阿骁要重新做回温家大少爷。管晋再可靠,那些都不是阿骁的,若是温别在复仇中败了、死了,那他不至于失去倚仗。
而这些,温别不说出口,管晋也知道,最好的保护不是一味的将对方藏起来,他不可能永远都能护住对方。
“我知道了。”管晋做出了选择,对着温别承诺道:“我会帮他的,绝不让他再受伤,哪怕要了我这条命。”
温别见他有了主意,便不再多言。
不一会,阿骁回来后,温别便让管晋将人领走了,而他自己则是换了身衣服,坐着马车去到了一家酒楼。
等进了二楼的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两人,温别作揖道:“殿下,薛大人,久等了。”
今日,是南穆乌请客,将他二人聚在了一处,起因还是温别那日同南穆乌说的一句话。
当日在使臣府,南穆乌发现自己被阿菁耍了之后,急急忙忙要进宫面圣,还是温别叫住了他。
南穆乌着急进宫命人捉拿阿菁,所以很是急躁,“你还想说什么?”
温别慢悠悠道:“殿下爱妹亲切,若是为了南瑶殿下讲明了真相,是可以保住薛与,我也很乐意殿下去帮忙。然而,殿下此次出使萧国当真只是来促进邦交的么?若是殿下说清了始末,那伤害的就是两国的情谊,只怕我们皇帝陛下心中也会多有不悦,影响了殿下的大计,倒是我这里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殿下既能替我保下薛与,也能助殿下在苍兰国获得更多的权力。”
温别同他说了计划,南穆乌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不愧是萧国第一权臣之后,便赶进宫去救了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