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人迟迟不见温别走近,终是没忍住掀开了车帘,冲他说道:“温大人不是去皇宫?正巧薛某顺路,送大人一段吧。”
温别垂下眼,心里激动又忐忑。薛与怕是为了蕙国的战事才来同自己交好,朝中不是没有薛与的人,但是多为武将,受制于商戎,可是自己这边却是一家独大,想要左右萧进的决定还是可以的,薛与是没有办法了,想要让自己替他出头么?
温别当然高兴于薛与还能想要自己,需要自己的帮助,可是……
他想到下午与商阙所图谋的事情,又感到不安。明明对方交付了信任,无论是不是情势所迫,但是自己却要亲手将这份信任打破。
温别停在原地,想要开口拒绝同乘的邀请,但是在他抬眼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眼神相触的一霎那,他听见自己鬼使神差地出声说道:“劳烦薛大人了。”
薛与站在车辕上伸手接温别上车,温别懊恼地抿抿唇,但还是伸出手去,握上了对方的手。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是雀跃的,那些不安和忧虑都被抛在了脑后。
两人一路坐着马车朝北面而去,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毕竟前几次的会面两人都不太愉快,薛与也放过狠话绝对不会放过他。
温别表面平静地坐着,其实眼睛都不知该落在何处,总觉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薛与先开的口。
“你……你也是为了蕙国之事进宫么?此事你怎么看?”
听见对方开门见山地说,温别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别的心思,回答道:“蕙国之战不能退让,萧国泱泱大国岂有认降的道理,我知你来寻我是向让我主战,这你放心,无论我们如何争斗,以大局为重我还是知道的。”
薛与一听温别的保证,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嗯了一声。但却不知要再说些什么,他本以为自己要废一番口舌,如今却两句话就结束了话题,他也觉得气氛颇为尴尬,只能寒暄道:“前些时候听说你突发恶疾,如今可好些了?”
两人许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温别还愣了半晌,回道:“无事了,先前春雨不断,许是着了凉,发了热吃过药,如今已经大好了。”
“那便好。”薛与回道。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之间又是沉默。薛与似乎是放弃找话题了,侧过脸去看窗外。温别则借着余光去看旁边的人。
薛与这些日子为了权势四处逢迎交际,倒是比徐原刚走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也许是走出来了也不一定。
温别很想去提徐原的事,但是他还记得自己之前一提徐原薛与就会翻脸,这下他也不敢在说什么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下了马车进了宫,一进勤政殿,就见屋里已经来了好多人。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温别,有的人皱眉,有的人欣喜,像是两派的人在争执时见到了能给主意的人一般。
果不其然,等温别行完礼,就听萧进说道:“蕙国之事朕与商将军都有意谈和,温爱卿,这事你如何想?”
温别上前一步,眼神隐秘地扫过商戎,两人暗中眼神交汇,温别见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后,出声道:“臣认为此事谈和为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