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东一府宅外停满了车马,大门内进进出出的仆人手里捧着一个又一个木箱,很快一辆马车就就被装满了。
归来的乔星一见这架势,当即冲进了府里,一路冲进主院,找到正在指挥下人搬东西的乔度。
“哥!你这是作甚么?”
乔度将他的宝贝木偶放进一个精致的小匣后,慢悠悠地看着着急忙慌的弟弟,回答道:“很明显,我在收拾行李,父亲那边已经第二次来信了,我们得回去了。”
乔星一听“我们”两个字,当即喊起来,“什么我们,我不走!说好了让我在大营里历练的。还有,你也不许走!你没看到薛大哥现在的处境么!这正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就那个商戎,哪里会带兵!还不是要看哥哥你的,倒是那商家犯了错,哥哥正好补上,我们得替薛大哥看着点军部!”
乔度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呵斥道:“住嘴!你说话怎么这么不知分寸!你薛大哥的事情是我们乔家管的了的么!趁现在局势稳定,我们赶紧离开此地,免得夜长梦多!”
乔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眼睛瞪得老大,渐渐地眼眶都红了,他猛地推开了自家哥哥,“乔度!枉薛大哥拿你当好兄弟!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胆小懦弱的人?!你怎么会如此没有担当,如此胆小怕事!”
乔度看着张牙舞爪地骂自己的弟弟,抿着唇没有开口,他钳制住忍不住冲上来要和他动手的乔星,最后叹了口气,“阿星,不要任性。我们今日就走,这是命令。”
乔星拧着胳膊要挣脱束缚,奈何自家哥哥武力比自己高,力气也大,根本甩不开,他粗声喘气,拼着脱臼的危险一使力逃开了。
“我不会走的!你要明哲保身我不拦着,但是我绝对不会此刻抛弃薛大哥!”
说完,乔星立刻冲出府去,乔度来不及制止,眼看着跑远了。他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
乔星一路跑,等见身后没有人追,才听了下来。他立在原地,一边喘气休息,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路。
乔家他是不能回了,他平时得回军营还好,但是这几天他和军营里请了假,总得找个去处。当然,他可以跑去住店,但是很容易被自家哥哥找到。
乔星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薛与府上躲躲,正好他薛大哥遭遇这样的事情,正需要人支持和安慰。
乔星越想越对,抬脚正准备走,突然另一边的巷子闯出来一辆轿子。他猛地往旁边一跳躲开,正要去责问,一抬头,就看见轿子停了下拉,窗户被打开,里面露出一个长相秀美斯文的男孩。
“抱歉,不小心冲撞了你。”
对方软唇轻启,声音如百灵,温和的笑容如同汀兰般优雅,乔星腾的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的脸,突然感觉很是羞涩。原本准备摆凶的表情突然僵住,显得表情有些滑稽。
他支支吾吾半天,随后一摆手,“没、没关系,不小心的而已,我也没什么事。”
轿子里那人歉意地笑了笑,又道了声歉,随后落下布帘指挥轿夫重新启程。
乔星一直愣愣地看着轿子走远,一直到走到另一条街上,他才回过神来。乔星自我喃喃:“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小公子。”
他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只是在离开前的一瞬,他顿住了。
刚刚轿子里,貌似还有一个人?
客栈的一间紧闭门窗的房间内,一个人躺在床上。他面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毫无起伏,整个人像个千年不腐的死尸。但是偏偏他五官精致,容貌雅致,闭着眼睛像是安睡的美人图。
阿菁手上拿着刚揭下来的人皮面具,低头细细去看对方的面容,最后扯着嘴角苦笑,低声痛苦道:“哥哥,你好狠的心啊。你死遁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差点就以为自己真害死你了。若不是无名哥哥同我说起你在南疆国时的事情,我们还没想到你可能用了那边的秘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他说着红了眼眶,委屈地撇着嘴呜咽一声,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冲着依赖的人,总是收不住情绪。
阿菁用衣袖摸摸眼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塞到了温别的嘴里。
“虽说哥哥用了药暂时假死,但若是药效恢复,体内积存的毒还是会要了哥哥的命的。我也替哥哥包扎好胸口的伤口了,我不会让哥哥出事的。”
阿菁边喃喃自语,边替温别给伤口上药包扎。这样温别醒来时,就不会受太多痛苦了。
“浮生五日药效快过了,哥哥你快些醒来吧。我该回去了,若是让无名哥哥发现我救了你,只怕会不高兴的。”
他替温别盖好被褥,找来小二端了盆水洗洗脸,重新收拾好自己,不让别人发现端倪后,才走出房间,离开了客栈。
待回到无名小院,他准备偷偷摸摸溜回房间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
“阿菁,作甚么去了?”
阿菁整个人一抖,慢慢转头,随后尽力保持自然地说:“无名哥哥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出门去了呢。我刚刚,心情不好,出去遛弯了。”
无名眯了眯眼,突兀地温和地笑了起来,“阿菁真是不乖,都会和哥哥撒谎了。”
阿菁僵硬地感受着无名抚摸他头的动作,低着头难过道:“我没法听无名哥哥的,对温别哥哥坐视不理。”
无名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过低着头的阿菁没有看见。他重新挂上温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菁还是个孩子,被温别骗了,也是情有所原。就连我都被他欺骗利用了,何况是我们小阿菁呢?”
无名轻飘飘的语气,却让阿菁心凉,他诧异而震惊地抬头,急急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温别哥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