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死死抿着唇,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薛与,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力感,看薛与如今的样子,像是失望透了,甚至不屑于听自己的解释。
可是……
他的心脏为何这样酸疼,就好像有什么就要永远失去了一般。
温别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听谁说了什么,徐原在哪儿我不知道。”
薛与漆黑的眼眸如同一汪冰潭,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里面什么光彩也消失了,如同对对面这个人最后的期望,散了个干净。
往后,他们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什么情谊了。
“那你告诉我,商家手里的证据,是谁告诉你的?”
“是……”温别刚说一个字就噎住了,自然不是别人说的,他温别掌管六部,对于兵部的拨款的银两再一清二楚,也不会通晓每一个细节,并找出漏洞,他身边能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只有跟随薛与出入军部处理杂务多日的徐原。
“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你知道我查到了你和萧睿眠之间的交易,怕我置你于死地,便先发制人抓走了徐原,一是以此为钳制,让我不敢轻举妄动,二是想知道军部的内部消息,从而将我扳倒。”
“不是!我……”
温别着急否认,可根本没有更好的说辞。他明明是被无名推上前的,从没想要害薛与什么,但是,他要如何说才能让薛与相信自己呢。这一切看起来,都太像是温别在主使。
薛与不想听他辩解,正要开口,却见温别突然眼中闪现出光,那急于同自己解释,努力自证清白的样子,让薛与几乎都要相信他真的是被自己污蔑的。只是,他已经不敢再信了,他不想拿徐原的命去赌。
温别:“我若是想要害你,又何必在朝堂上替你说话,这不是自讨苦吃?薛与,我承认,我以前行事是有不妥,但是,我不对那样对你的。”
“所以你只是抓走了徐原,让商家来做这恶人,给了自己一身干净罢了。至于替我说话,你不过是想从我身上谋求更多罢了。温别,我今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当然,我也不想听你狡辩。你想要什么,你开口,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不会拒绝,只求你,别动他。他只是一个文人,他身子还很弱,你别为难他。”
徐原品性高洁,必然不肯为了自己而开口泄密,温别手里的那些机密,想必是在徐原手上使了手段才得知的。
薛与的心一阵阵发慌,他看着面前常年冷淡的人,一时间感觉到了害怕,他怕对方当真没了最后的良知,伤了他的先生。
“你说话啊!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做到,只要你将徐原放了。”、
温别哑然,失神地看着薛与,呼吸都变得困难。
窗外透进的清冷的月光浇灭的烛火的暖意,让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如坠冰窟。面前这个人,已经不再相信他了,他被无名,生生推到了他的对立面,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不可能再靠近他了,那是他曾经触碰过的温暖。
再解释也没用,薛与已经认定了他是这个恶人,他过多的解释也许再对方眼里看起来很是可笑。
温别浑身脱力,跌坐在床榻上,捏紧了颤抖的拳。
“虎符……我要虎符。”他听见自己麻木而沙哑地开口。
这句话却像是给了对面的人一个信号,一个他愿意放走徐原的信号。
薛与欣喜地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攥着对方领口的手,“好,我答应你,虎符我会给你的。”
温别眼眶酸涩,低下头苦笑。
萧进要薛与上缴虎符,而如今薛与却愿意为了徐原将虎符给自己,他可知自己会因此受到什么?
违抗圣旨,弄丢虎符,他可能会没命!!
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却要用命换别人的命么?
为什么总是如此!为什么所有的都是徐原才能得到?!他温别因为背负着血海深仇,所以活该得不到别人的关心和亲近么?徐原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一个呆头呆脑的榆木,薛与为了这样的人,连他们之间十多年的情谊都不顾了么?!
明知道徐原就是自己,温别还是感觉到了愤怒和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