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戎突然站出来,让温别猛得一震。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商大将军,心里有一个猜测渐渐浮出水面,他直觉商戎不是来针对他的。
可是,这个想法却没有让温别觉得好过,反而让他陷入更大的恐慌。他仿佛变成了湖中心的薄薄小舟,而呼啸而来的晚风和即将降下的磅礴大雨,让他这个扁舟沉没在深不见底的深渊。
商家人从不与他有纠葛,不会在此时出手相助,也不会落井下石。朝中的人无利益不起早,而让商家人闻声而动的,那只能是……薛与!
他慌乱地看着商戎,心中的猜想让他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无名就是再和他分道扬镳,也不需要将他抛出来解决这桩科举案。而他推温别出来,不过是虚晃一招,要降低薛与的警惕心,而实际上,他从头到尾要针对的人都是薛与手中的巨大的权力。
只是……商戎与徐原合作,而他本来是想俟机买通军部的人作伪证,让商戎参薛与贪墨军饷,以权谋私之罪。可是他,他后来回了薛与身边,心中却一直犹豫不决,手中的证据一直没交出去。那商戎手里抓着的证据,又是什么呢。
萧进看着突然启奏的商戎,并未阻止,“速速说来!”
商戎将手中的奏折交给一旁走上来的太监,又看向前方的刑部侍郎。那刑部侍郎会意,转身冲萧进一拜,说道:“陛下,在看商将军的奏折之前,下官还有相关涉案人员要提审。”
“准奏!”
见萧进同意,侍郎便让一旁的侍卫去领人,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弱,哆哆嗦嗦狼狈至极的公子哥和一个浑身是伤、蓬头垢面的人被领上了堂。
温别定睛一看,正是管家大公子管霆和翰林学的学士韩由。
管霆和萧睿眠的草包程度不相上下,见到这么多人要审问他,两旁满是凶神恶煞手拿长刀的侍卫,他哪儿还支撑得住,看到稍微熟悉的薛与,便哭嚎起来,要薛与救救他。
而那个韩由,身上一瞧就是用了酷刑,几根手指关节红肿着,僵直地伸着一直颤抖。他用掌根撑着地面,才能堪堪让上身撑起一点。
他低垂着脑袋,一直在喃喃自语,温别细听了一会,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再也不敢了,我认罪,我认罪,是我做的,我认罪……”
瞧他那个样子,像是已经被用刑到失去了神智,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萧进猝不及防看到韩由这幅模样,嫌弃地挪开目光,随后质问刑部侍郎道:“这是作甚?韩学士怎会如此模样?”
刑部侍郎于是冲韩由大声质问道:“堂下韩由,偷盗试题,谋取暴利,罔顾礼法,扰乱朝政,你可认罪!”
“我认……我认!!”那韩由茫然地抬头,条件反射一般大喊。
刑部侍郎又说:“韩由借由职位之便,泄露试题给众考生,又找来写手写书答案,高价贩卖答案。而泄的题不仅是会试试题,还勾结各省某些官员贩卖泄露乡试试题。这期间总获利高达百两黄金。”
“至于旁边这位管公子,不仅私下买科举试题答案。之后发现了何人泄题还与韩由狼狈为奸,以此谋钱。被发现后还妄图找人顶罪,行为恶劣,当作同罪论处。”
“不,不是。我……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一时糊涂才财迷了心窍做下此事,求大人开恩。求陛下开恩!”管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求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而此时,一旁的商戎又站了出来,“启禀陛下,正如陛下所见,偷盗科举试题,扰乱科举秩序的,不是三王爷和温大人,而是这个翰林院的韩由。他涉案金额高达百两黄金,已是罪大恶极。而这韩由的妻,是薛家的薛蔚的庶女。”
此话一出,百官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薛与,还有站在人群中此事已经面如黑铁的薛蔚,纷纷猜测,这韩由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收了薛家的指使,那最后这银子,又是进了谁的口袋。
商戎见效果达到,复又开口:“此事涉及薛家,刑部侍郎不好决断,又怕此事涉及军机,便私下来找我问话。我察觉此事不对,便私下调查了一番,不成想,真让我查出了这背后之人。”
“慢着!”温别听他说的那个话,出声喝止道:“刑部侍郎查出此事涉及薛家,不上报陛下,不告知大理寺,怎么会偏偏找上了商将军您?并且,看韩由这模样,已是神志不清,用刑过重,是否屈打成招都未可知。你这后面的调查结果不必再说,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商大将军要诬蔑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