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小巷走到大街上,街上也是空荡荡,附近的人家都关起了门来,享受一家团聚的时光。
温别脑子放空,漫无目的的乱走,心里闷住的气却始终不能排解。甚至发起了癔症,他不自觉去想,如果爹娘还在,自己现在会在何处呢?
会买上上京有名的兔儿灯和酥皮月饼,一同坐在院子中饮酒闲聊么?他的娘亲也许会摸着他的脑袋说上一些祝福,随后他的爹爹会严肃却温柔地同他说些为商之道。
可惜没有妇人言笑彦彦的脸,没有那双温暖慈爱的手,也没有什么谆谆教诲,有的只是他的呼吸声罢了。
温别艰难的喘息,眼中不知何事积聚的泪水顺着脸颊垂落,砸在青石板地上,没了踪影。
街的另一半隐隐传来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温别麻木地朝街边走去,大脑乱作一团。他突然不想去想这些问题了,因为附骨之痛实在难以忍受,他很想睡觉。就像他小时候懦弱时的反应一样,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懦弱无为的自己。
马车声音更近了,嘟噜噜咕噜噜,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喊,车夫急忙扯住缰绳,随后车上下来一人。
“温别?你怎么在这儿?你……”
温别抬起泪眼摩挲的脸,朦朦胧胧间看清了对方,随后满腔的恨意涌上心头,猛地出手将人推开了,“别碰我!”
薛与被推的一愣,但是瞧见对方哀伤而痛苦的表情后,整个人慌乱了起来,也想不起来计较这些,问道:“你怎么了?我是薛与啊!你薛大哥!可是在温府受了委屈?”
此时,马车上又有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原来是薛与的父亲,他看了看他们俩,问道:“小与?温小子?怎么在这儿?”
薛与看温别难受地眼睛红红地样子,有些心疼。自觉自己将人从那穷山恶水救了出来,一直乖巧可爱的少年,怎得就被人欺负的这般伤心!
他气急,拿出帕子轻柔地给温别擦眼泪,说道:“温家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便是这么对自己家的孩子的?温有仁那厮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他可是说好了照顾好你,必不会再让你受苦!”
薛与到底是世家子弟,如今征战归来还封了官,说话很是威风,看样子当下就要去找温老爷算账。
薛父拧着眉,瞧自家儿子那不沉稳的样,出声道:“小与,莫要胡闹!这是别人的家事。”
“我管他什么家世?”薛与说,“欺负我温弟弟,便是我的事!”
薛与摸了摸温别的头,心想,今天中秋,犯不着再惹温别不开心,等明日,倒要让温有仁吃个教训,还有他那续弦的妻。这些内院宅斗,出生大世家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若不护着温别,他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薛与看了看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人,将人拉近抱住,轻声安抚了两句,随后同自家父亲道:“温弟弟这样,我不放心,不若带回家去吧。”
薛父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似是有些不赞同,随后看着安安静静,瘦弱可怜样的温别,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快上车吧,天凉,莫要冻着。”
温别便随着薛与回了薛与,回去的路上,薛夫人倒是同他说了几句话。薛夫人很温柔,但是身体似乎有些不好,说两句话便要咳嗽两声。但是,她轻柔的语气,还有那些关心的话,让温别觉得很是温暖。
等回了薛府,薛与同自家爹娘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温别回了自己院子。
“正赶巧,今日去宫中参加中秋宴,回来路上遇上你,不然,你准备自己在外面乱跑到何时?”
他见温别此时情绪和缓,不自觉地又想教训他。他太生气了,一边气温老爷不负责任,一边气温别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这么晚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自己出来乱转,若是遇上什么事儿,那正是叫天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