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自上次收到了薛与的字条,便编了一套说辞,准备下一盘大棋。只是等了几天,等来的却是接他出去的人。
狱卒打开牢门,恭恭敬敬将他请出来。徐原心下诧异,边往外走边不动声色地打探道:“敢问大人,为何会放徐某出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狱卒也是人精,知道徐原的身份不俗,受薛与所重视,且没进来几天就被人翻了案,他自然乐意告诉对方一些消息。
“公子的事已经查清了,您就是受了无妄之灾,那背后作案之人已经抓到了,正要审问呢。”
这时,牢狱的深处传来人声,徐原寻声望去,在另一边,一队人正往里走,似乎是要往温别所在的牢房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许久,在狱卒感到诧异,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时,才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继续朝外面走去,心中却惊惧不定,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有什么超出了掌控。
刑部大牢外面早有人接应,一个小厮见徐原走出来赶忙迎上去,“徐公子这边请,我家公子为了公子的清白可是奔波了许多天,如今已在府上等着公子了,您快些上马吧。”
他那语气很是殷勤,甚至带着点催促,让徐原不得不多想,他不自觉多看了那小厮两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还以为是薛与府上新招的下人。
他最后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马夫牵动缰绳,马儿长嘶一声,马蹄嘟嘟响起,朝着府宅走去。
徐原连日在阴冷的牢房,如今在阳光照的暖烘烘的车轿里,不自觉泛起了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车马疾驰,大约一炷香之后才停下,突然停下的冲力将温别从睡梦中唤醒。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亮,随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正此时,车外传来询问的声音,有些阴柔,很是耳熟。随后,那说话的人慢慢走近,马车上的门帘突然被一只白净纤瘦的手掀开。
人未出现,声音先至:“徐先生,好久不见。”
等帘子完全拉开,其后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见过便让人印象深刻,徐原响起了须弥山上的初次相见,一身白衣的公子美越繁花,天生傲气,一双眼睛流转着潋滟,让人不自觉去好奇商阙几年前身体康健时,身骑高马手执长剑,受众人追捧的风光。
温别脸上的惊诧转瞬即逝,脸上立刻露出一个谦谦君子的笑容,作揖道:“商二公子,别来无恙。”
徐原既没有震惊地问他为何会来接自己,也没有失了态表示自己受宠若惊。他走出马车,看着商阙伸过来接他的手,没有犹豫便放了上去。商阙微微一顿,震惊于对方的接受和毫不质问的态度。
他眯着眼睛看着温别,心中对此人起了了解的兴趣。
一个不开口问,另一个也不主动提,温别跟着商阙一路朝商府里走。
商府不同于单独立户的薛与的府邸。十几口的主家和旁支的商家人住在一处,那宅院三进三出,布局错综复杂,前厅内院分得很是清晰。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商阙问安,家仆丫鬟的数量是薛与家几倍之多。
许是因为是白日,商家的男儿都不在家,而女眷深居内院,徐原也不得见,所以除了行礼的下人们,徐原免去许多周旋寒暄,落得个清净。
商阙的小院在宅院的东北角,宅院与主宅之间有一条幽幽的长廊,长廊两侧种满了松竹,隔去了许多喧闹声。
商阙吩咐了下人给徐原收拾了客房,随后挥退了众人,拉着他在园中的石桌前坐下。
“徐先生这些日子受苦了,牢狱苦寒,先生若不是受了牵连,也不会被污蔑受罪。”
温别接过他倒的茶水,饮了一口,在茶杯的遮掩下微微勾起唇角,但是在放下茶杯时,脸上却没有一丝异样,他像是没听懂商阙对薛与的贬低,回道:“无碍,徐某还要多谢商公子派人来接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