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犯人的喊叫声。潮湿,阴暗又压抑的地方,让人日复一日地待在那小房间内,没有阳光到达的地方,足以将人逼疯。所以他们会吼叫,会失控,在自我堕落中寻找生趣。
温别低着头,看着角落里爬过的小虫,拿起一旁的稻草无聊地将那小虫掀翻。看着那虫儿甩着触须,艰难地蹬着腿,好不容易将自己翻过来,他恶趣味地将他再次掀翻。
这种环境是难耐的,但是对于温别来说并不是十分难忍。他从幼年家变开始,便时常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无论是被人拐卖的那逼仄的小车厢,还是逃跑时被关禁闭时的破旧村落,还是在府上当贴身小厮时犯了错被关的偏僻柴房。甚至是回了温府,被府里人冷落,他也同样耐得住清冷的折磨。
牢里的犯人在互相喊话,十分热闹,他手上逗着虫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有意思的还会笑出声。
半晌,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衙差用铁棍敲了敲铁栅栏,吼道:“吵什么吵!”
那些狱中的人,无论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还是小偷小摸的小贼,进了这地方,都是要被狱卒管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狱卒看了眼旁边穿着斗篷的人,点头哈腰地将令牌查看完还回去,道:
“大人,您这边请。人在里边,我给您在外面守着,到了时间您可快些出来。”
那带着斗篷的人点了点头,拎着食盒朝里走去,到了温别的门口,他将里边的饭菜一一拿出,招呼道:“徐先生,我是薛将军家的奴仆,如今这时候,大人事忙,便让小的来给您送些可口的饭菜,再给您带些话。”
温别看着那菜色,一眼瞧出是越云居的名菜,当时他扮作徐原跟着薛与回薛府时,还喝过他家的鳜鱼汤。
他接过小厮递来的饭菜,顺手放在一旁的石榻上,问道:“薛将军有什么吩咐?”
那小厮拿完菜品,没急着将食盒盖上,而是伸手在其中摸索半天,拿出一张纸条。
温别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很是难堪,开口询问:“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徐某认下曾教授举子文章之事?”
那小厮低着头,整个人躲在阴暗里,语气急促说道:“外面出了事,对将军很不利。如果徐先生不去承认,将军说不定会有危险。”
温别拿着纸条,陷入了沉思。
会是什么事,让薛与急冲冲地丢掉徐原这颗棋子?难道徐原罪名难以洗清,命不久矣,所以薛与要明哲保身?
想到这点,温别突然感觉到心里很不舒服,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卡在血肉之间,让人不痛快又烦闷。
他强行压抑了突如其来烦躁的情绪,眨了眨眼。他内心冷笑一声暗道,薛与这样,必然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虽然以他对徐原这个身份的执着和重视来看,此举很是怪异,但是也意味着,外面发生了无法控制的事情,让他弃车保帅。
这是他的危机,也是他的机会,既然想要放弃他,也得做好被他反噬的准备。
最后,温别装作妥协的样子,点头说道:“徐知道了。你替我向你家将军带句话。徐幸得将军赏识,多日恩情,无以为报。今日认下罪名,权当还了将军的恩。”
小厮听见他的话,似是很兴奋,控制不住地想要抬头看他,却又想起自己不能露脸,便硬生生重新低下头。
他整理好食盒后,同温别道别:“奴知道了,定为先生将话带到。”
小厮拽着帽檐,匆匆离开,留温别一个人对着满屋的美食。他看了看那菜,抬手将他们打翻在地,脸上出现了一丝肉痛,轻声呢喃:“可惜了,这么好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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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上书局外,一队身穿银色盔甲,手拿长刀的守卫,将书局团团围住。街上的人群做鸟兽散,有些胆大的,站得远远地看热闹。那书局的儒生们吓得丢了笔,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
人群中走出一人,面色冷酷,方形的脸型让人看上去更加严,他目光在一众人中扫视一圈,看着前头穿的华贵些的老板颔首道:“那经生徐原是你书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