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与这边,一大早就被皇太后叫去了宫里,因着徐原被卷入科举案的事情,一顿敲打,直到中午才出了宫。一身官服来不及脱,翻身上马,匆匆朝军部赶。
近来边防有异动,西北赫丹国屡屡派兵去边境,美名其曰是巡逻,但那不过是司马昭之心罢了。
偏偏是这个多事之秋,这边徐原的事情还未有结果,这边边境又不稳。
这几日上朝,皇帝频频问他边境之事,但是他的态度却不明晰,似乎不是很想应战。不知是对薛与忌惮到不愿放他去边关,还是在谋划什么。
军部中薛家为大,商家次之,随后便是一些名门之后,以及这几年升迁上来的武将,对于西北的态度大家各执一词。
若是西北对萧国有所图谋,自然是越早准备越好,只是皇帝未曾下令,他们下面的武官吵成一团。
薛与听得头疼,一拍桌案,将这些非要挤来同他商讨西北之事的人通通打发走,才得一清闲。
留下来的喻思瞧着薛与捏着眉心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也着急。上面态度不明,将军的处境实在太尴尬了。
他有心想和将军再讨论一下此事皇帝的态度,但是薛与开口打断了他:“西北之事是无影的事,暂不用过多担忧。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喻思看了薛与一眼,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这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位徐原先生,我反而在瞎操心了。
吐槽归吐槽,他可不敢说出口再受军法处置,规矩地禀告道:“回将军,属下查到,刑部所说的,先生买卖试题之事,是因为他们在那些考生家中搜查到了有徐先生笔迹的文书,所书相关,皆是考题答案。刑部之人将那些文书和将军您上交给陛下的淮南盐政令做了对比,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徐原绝不会做出替人作弊之事。”薛与带着点怒意,斩钉截铁道。
“这......这是自然。”喻思顿了顿,“属下查到,这徐原先前在状元楼附近的一家书局做经生(抄书先生),期间未曾和那些考生有过接触。”
薛与:“自然不会有接触,徐原绝没有做下过那些事,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伪造的,细察之下便会有破绽。”
“将军英明。”喻思赞同说,“书局的抄书任务,都是由老板记录在册,然后分发给各位经生。属下已经查过,记录簿上并无相关内容。但是,书局老板说,若是经生自己接了私活,便不得而知了。”
薛与坎着眉毛,面色冷凝,说道:“但是这并不足以污蔑偲风是科举作弊案的始作俑者,背后的人就这么点手段?”
“仔细想想,这人也是很没有脑子,明知道徐原是将军您的座上客,十分重视,还敢挑将军您的人污蔑。”
薛与深邃的眸里都是戾气,“想借刀杀人,也得看看借的‘刀’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吧。不管是谁,动了我薛与的人,都得付出代价才行。”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吵杂声,惹的薛与皱起眉头,握拳用指关节“嘟嘟”敲了敲桌子,示意喻思:“什么人在军部吵闹?去看看。”
喻思领命出去,不一会提了一人进了屋,那人一进屋里就开始哭喊:“表哥!表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薛与看着管霆那泼皮无赖的样子,不喜地呵斥道:“站好了说清楚!这里是军部,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嗝——”
那管霆被吓得打了个哭嗝,本事装作凄惨,却不想被薛与一凶,他面上真变得惨凄泣。许是这些日子同薛与接触,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便忘了分寸,所以才会到他面前无理取闹。
他看着薛与冷厉的脸色,吓得有些不敢再开口,可以想到家里发生的事,又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表哥……”
“这是军部,不守规矩,是可以军法处置的。”薛与打断他淡淡说道。
管霆不甘愿地撇撇嘴,下跪行礼道:“将,将军!你可得给我做主!那刑部侍郎欺人太甚!带人来管府抓走了我的贴身小厮!说他和科举案有关,笑话!这话不是在说我是考作弊才得以登科么。表哥,不是,将军你这事可得帮帮我呀!你可是答应了薛大伯要照顾我的!”
薛与觉得对方脸皮如此之后,仗着自己是管家的嫡子,仗势要挟,说的话竟然如此理直气壮。薛与语气悠悠,看似是松了口,可实则是内含狠厉:“你想我怎么帮?”
管霆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一看薛与的神色,面上狂喜,竟然直接开口要求:“那将军能否劝一劝那徐原,便将此事认下?因为我……我那小厮,私下里替我买了文章,这才得以高中,如果被刑部的人查出来!”
他看了看房间四周,似乎害怕隔墙有耳,却一点没有注意到薛与听到徐原的名字时瞬间冷下去连一点掩饰都没有的脸色。
“薛大伯说了,若是我管家能进了朝廷,就凭表哥的家世还有我家的财富,以后便是平步青云。那徐原在淮南受了您那么大的恩惠,若不是表哥您帮忙,他早就没命了。所以我想,便让徐原承认,他却有辅导过我文章,就算日后他们查出我的小厮有什么作弊的证据,也说得通不是么?”
可是他却没想过,徐原是从哪儿得来的教案来辅导他,还那么巧压中科举题?这分明是把徐原往火坑里推。
薛与目光冷似冰渣,突然咧开嘴沉声道:“好啊,表哥怎会不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