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徐原坐在牢房中,看着灰墙铁窗不由得失笑,万万没想到,主身和分身一起进了牢狱,若是那刑部侍郎十分有才,将他和“温别”一同提审,对簿公堂,那画面也是让人发笑。
他坐在草席上,琢磨起刚刚公堂之上的事。他面对刑部侍郎的发问,着实是有些力不从心,一通乱编,也不知道有多少漏洞。毕竟,他是个没有“过往”的人,他可以朝薛与撒谎说自己离开安比城后便一路北上,躲避幕后黑手。
可是那侍郎称自己在上京隐姓埋名做代笔先生,还暗中偷题为举子们写作弊文章,这让他都不知是怎么让刑部“查”出来的。
很明显,徐原是被谁诬陷入狱,背后之人的目的暂时不知,可是他如今之急是他的身份问题。好在,刑部侍郎来拿人的时候声势浩荡,管晋无名他们一定已经收到消息,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外面的情况。
温别正在沉思,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似是有狱卒带着人进来探监。只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说得话听不真切,但声音很是熟悉。
倒是那狱卒的声音如洪钟,让远在另一边的温别也听清了他的话:“你只有一炷香时间,有什么事快些说,时间久了被别人发现,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被带进来的人声音压低说了两声什么,随后便听见牢狱门打开的声音。
温别听了两句,只以为是谁家的小厮使了银钱来看望,谁知道那开口声落下没多久,就听见了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公子!”那走来的小厮朝自己喊了一声,一下扑了过来。
他抬眼一看,是个瘦弱的人,头戴斗笠遮住了脸,但是声音却让他一下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阿骁?”他诧异地喊了一声,向牢门走去。
那小厮伸手抬高了斗笠,露出帽下的小脸,赫然是多日不见的阿骁,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忧。
“公子,我,我装作最近犯了事的高家公子的小厮进来看看您。您,怎么会惹了官司?”
温别看阿骁着急忙慌的样子,伸手穿过铁栅栏,拍了拍他的头,“冷静些。你来的事,管晋知道么?”
自他决定金蝉脱壳后,便让阿骁躲去了管晋家,温府一应事宜也交代给了他。这下阿骁冒冒失失贿赂狱卒跑进牢狱,还不知是不是偷跑来的。
果然,阿骁一听,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整个人一僵,眼神发虚地瞧着温别,支支吾吾道:“阿晋,他不知道,我趁他今日出门偷偷跑来的。他每日只知道让我不要担心,什么都不与我说,我担心公子,实在忍不住才来的。”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倒是知道自己理亏,微微垂下头,有些委屈的样子,害怕自己坏了公子的事。
温别倒是没怪他,阿骁陪他数载,所有行为都是出于真心,他哪儿忍心斥责他,不过好在,阿骁受他教授多年,也不是一味莽撞,起码还知道遮掩。
他出声说道:“阿尧,谢谢你,我没事。”
听到公子叫了自己的真名,他慌忙抬头,却看到公子眼中的暖意和笑意,一下也不害怕了,抬手挠了挠脸,傻笑一阵,说道:“公子无事便好。公子放心,阿晋下午得了消息就急忙出了门,想必已经为公子打点好了一切,阿晋做事向来周道的。”
温别瞧他一口一个“阿晋”,吹嘘管晋起来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也不急着说徐原之事了,眯了眯眼打趣道:“阿尧去了趟管家,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这是心思相通了?”
阿骁突然脸颊爆红,伸手拽住斗笠猛地拉低,试图做那鸵鸟,要将自己埋起来一般,慌张嚅嗫道:“我,我与阿晋,没什么的……公子,您不会对我……”
他瞧瞧抬头,透过帽檐去觑温别的脸色,毕竟他是温别的小厮,却私自和公子的手下纠缠不清,若是公子不喜,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温别瞧他那样子,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两人相识多年,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温别是唯利是图,薄情寡性,但也不是那般不通人情,无情至此的人,他伸出食指搭在帽檐下,强迫他抬起头,眼中半是调笑半是鼓励道:“你公子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阿骁赶忙摇头,随后又有点羞恼,连忙岔开话题道:“公子,咱们还是说正事吧!那,公子可知是何人陷害于您?薛将军明显对徐原青眼有加,这不是在给自己脱身,这不是给自己招惹麻烦么?”
温别颇为讽刺的勾起嘴角,“阿骁你都看得清,那背后之人如何能看不清?只不过,若是祸水东引,将薛与的火气引给他人,他自己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么?”
阿骁受教,点点头。脑子一转,细想了一番,因科举一案如今身陷牢狱的,一个是自家公子,一个便是那三王爷萧睿眠,若是有谁要借他人脱身,那只能是这二位。可是公子绝不会嫁祸给自己,所以只能是那三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