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住却点点头,欣慰地说:“死不了就好!”
看着鱼住和富冈有来有回的样子,炭治郎心想不愧是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和义勇先生交流不多,这种时候果然还得春川小姐来!可是他自己在一旁,又觉得空落落的,怎样加入他们呢?
“炭治郎,你来坐。”鱼住招招手。
春川小姐是天使吗。炭治郎乖乖地坐在了两人中间靠坐的蒲团上。
“小勇前几天和你说什么了?”鱼住问。
只见炭治郎神色竟略微黯淡,他看向富冈,见富冈没有表示,他才缓缓说道:
“义勇先生想让我加紧训练,然后…接替水柱。”
屋中一时寂静。鱼住缓和下神色,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卸下了方才活泼的模样。
她看向富冈,富冈却不看她。
鱼住语气温柔:“不是说好了,一起承担的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富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看向鱼住。
炭治郎屏住呼吸,目光在春川小姐和义勇先生之间来回转动,他捕捉到空气中那沉重却开始微微流动的气息。
鱼住并不急于得到回答。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温柔的、带着些许追忆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阳光透过窗格,在她白色的发丝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良久,富冈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僵硬:“…我没有忘记。”
“要试着让炭治郎也了解吗?你和我、左次郎这么多年来,也是要有些活力了吧。而且,他可是你们的师弟呀。…”
“你们”。富冈垂眼。
“…随你就好。”
“你要让我一个女人去说这些事吗?”她故意矫情似的说,“是男子汉的话,就自己来坦白。”
她知道富冈的发质很硬,所以不爱服输又倔强,于是即使是鱼住,他也不会去主动说出思念谁,他也很在乎‘男子汉’的名声。
“像我以前教过你们的,握住拳头,深深地呼吸。”……
……
夏天的时候,狭雾山上的蜻蜓很多。初阳穿越了层层叠翠,牵动着五彩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连同着清晨的雾气,空气很清冽。
两个男孩练剑练到正午,锖兔提议休息。他肉色的头发看起来轻飘飘的,又阳光,说话时充满了力气和正义感,右嘴角的疤痕却贯穿到他的耳际,即使如此也并不让人感到骇,他笑起来很爽朗。
另一个相对沉静,睫毛很长,脸上很干净,黑色的半长发束作低马尾,平日里好像不爱摆出表情,只是和师匠、春和锖兔在一起时会感到十分开心,故而笑得自然又天真,他的笑是有些优柔的。
两人坐在一棵巨木上,锖兔拿出了叶子包中清晨准备的饭团。
“我特意放在阴凉下,就不怕发酸了!”锖兔说,“二、四,你要是饿的话,就吃三个好了。”
“平分吧!”富冈说。
“平分吗,好吧。”锖兔说起鱼住的坏话:“你知道吗,春她害怕锅具呢。上次煮汤的时候,你看春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定是被咕嘟声音吓到了!”
“师匠怎么叫她都不醒,下次就在她的身边放上锅子!”
两个孩子笑了。富冈总是听着锖兔的话,锖兔喜欢说起家里的事,尤其要揶揄几句那只懒虫女子,然而倘若鱼住真的在,他最操心。只是十三岁的男孩总想自己有一副铁的心肝。
“春和师匠好强啊,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们一样强?”富冈少见地挑起话题,他吃了一口饭团。
“春上次说义勇和我都很有天赋,一定可以变得很厉害。”锖兔说着,用力咬了一口饭团,“所以,我们得更努力才行。总有一天,我们也要成为像师匠和春那样,能保护重要事物的人。”
富冈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锖兔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背后说人坏话,饭团会变酸的哦。”
两个男孩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鱼住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树干上。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篮子,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看着他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色的发丝和烟紫色的男性和服与漆黑羽织上跳跃。
“春!你什么时候来的?”锖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肉粉色的头发。
“在某人说要把锅放在我旁边的时候。”鱼住微微抬手,竹篮中的饭团便浮到两人眼前。“左次郎怕你们两个半大小子吃不饱,让我送来的。”
锖兔和富冈眼前一亮,他们最喜欢鱼住变戏法。看着又几个饭团落在叶子上,富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谢谢春。”
鱼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锖兔,故意板起脸,“下次再说我坏话我就告诉左次郎,让他罚你加练挥剑一千次。”
锖兔不服:“这对男子汉来说小菜一碟!”
鱼住嗤笑一声,也拿起一个饭团,小口吃起来。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秀气,却自有一种随性自然的风度。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树干上,吃着简单的午餐。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瀑布的水汽。锖兔说起练习水之呼吸的感悟,富冈偶尔插一两句,鱼住则安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用简洁的话语点出关键。
“美梦做太久,”鱼住的发声将富冈拉回了现实,“见证它的破灭是悲伤的。”
鱼住很想告诉炭治郎:在安慰人的问题上求助她是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