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瞬牺牲了。香奈惠为此感到悲伤,也担心鱼住的心情。
几日后再次被安排与鱼住共事。这时花柱在队员中的威望已经很高,香奈惠还是惯常的温柔。
该次任务指派花柱领导十余名队员到御岳山脚部分执行视察任务。原本这种难度不高的任务是不需要鱼住参加的,可听说是主公希望她与某名队员多些相处,虽不是强求,但鱼住闲暇时便会听主公的话来凑凑热闹。
主公所说的队员有着金黄的中长发,束得很利索,瞳孔是异常闪亮的金红,神采奕奕,是一名爽朗又正气的男性。香奈惠知道他,毕竟是炎之呼吸的继承者,前路一片光明。
他的心思远比外表的粗枝大叶缜密,优秀的决策能力也让许多上级都安心让他作为番队长带领一部分队员。
有炼狱分担压力,香奈惠挑了一个空闲的时候,轻轻走到了鱼住身后。
香奈惠的心微微揪紧。她想起那个曾红着脸说想和鱼住前辈共度一生的年轻队员,如今已化作了名册上一个冰冷的名字。她不知道鱼住是否会为此感到悲伤,或者说,她是否被允许表现出悲伤。
香奈惠屏住呼吸,极轻、极快地向前一步,抬手轻轻蒙住了鱼住的眼睛。掌心触及到微凉的眼睑和细密的睫毛,她能感觉到手下的人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猜猜我是谁?”香奈惠故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一丝顽皮的笑意。小时候常和忍玩的游戏,此刻却用在了前辈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些许,连不远处的炼狱也停下了话语,带着几分好奇与善意望了过来。队员们有些惊讶,花柱大人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鱼住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挣脱。她在香奈惠的掌心里眨了眨眼,睫毛像蝶翼般扫过香奈惠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异常柔和的声音响起:
“‘姐姐(onechan)’,不可以戏弄老人呐。”
香奈惠放开了鱼住,转而走到她的眼前。
鱼住眼前一亮,好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触碰着她的晶状体,熠熠闪光、生生流转。
“化了淡妆呢。”鱼住说。
香奈惠笑而不语,直到鱼住倾了倾脸说:“很可爱。”
“前辈化妆一定也很可爱。”香奈惠笑说。
“那得多吓人、可别打趣我。”鱼住语气轻松,竟然摆出俏皮的手势,“况且,我不化妆也很可爱呢。”
花柱和鱼住大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就好像是日月同耀,一个玉生烟、一个细无声,两人的容貌又风华绝代一般,宛如牡丹与昙花的对抗又统一。即使有一贯热情的炼狱队员在侧,竟也会黯然失色。
“真是养眼哪。”一名队员从后戳了戳炼狱的胳膊,“对吧,杏寿郎?”
花柱大人的美貌自是不可质疑,但自见了湖边穹星照耀的鱼住小姐,他便不能再用美来形容她。那时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鱼住小姐原本丰润的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说不清的澎湃。
看到鱼住可以体验寻常女子间美好的情谊,炼狱心中荡起温暖的感觉。
“如果可以娶她们为妻,那该多幸福!”一个离他不远的队员的窃窃私语被他听见。
炼狱的目光沉了下来。这些男队员在战场英勇奋战,有时也兢兢业业,可闲暇时的心思也是如此的庸俗…诸如此类的话,他听过鱼住小姐、蝴蝶姐妹,甚至于他珍贵可爱的弟子。他们只会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去衡量这些优秀努力的女性吗?这是没办法的吗…
“你和鱼住大人关系很好吧?我听说了,你们去看电影了噢。平日里认真的样子,其实你也喜欢她吧?”
“也”?
“不。”炼狱的语气少见地不掺笑意,“我并不‘喜欢’鱼住小姐。”
“真是的,既然如此,帮我引荐一下怎么样?朋友(aibo)?”这名队员有些愚蠢,他看炼狱虽然总有气势,却以为他是个老好人。
“恕我拒绝。”
队员始料不及,“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别这么小气!”
“我只是认为,喜欢的人就要去主动追求。”他不想让这种人接触鱼住,却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母亲病故前,他也总读母亲的文章。即使那些文字晦涩难懂,也会微微动摇他幼小的心。他知道许多事的局限,知道根深蒂固的观念无法被撼动,疑惑时,母亲又教导他:世道如此,可即使前路黑暗,仍要记得燃烧,给予同样黑暗同行的人微光。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们,你可以试着去看到她们作为‘妻子’以外的闪光点。”炼狱说。
“简直莫名其妙…”那名队员灰溜溜地退下,又被其他同行打趣:“你没读过书吗?你那种观念早就过时啦!小心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这种观念不仅并非过时,可能还需要流行极长的岁月,可是既然存在有这样思想的人们,说明文字的力量是绵长的。炼狱看向鱼住,看向那双时时令他谨记母命的眼鼻…
香奈惠感受到了炼狱的视线,她看向鱼住,只见鱼住也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鱼住将目光投向炼狱时,炼狱并未遮掩,而是正直地摆了摆手,笑得灿烂如阳。
“在发光…”香奈惠不自禁感叹,她又专对鱼住,“他…”
他喜欢前辈。可前辈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复杂。像是看着造物、看着骨肉、看着花朵。
鱼住的目光回到香奈惠脸上:“怎么了?一副深沉的样子,是想听什么八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