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没回来的期间,鱼住不明原因地想念。她自己纳闷,会不会是恢复了部分记忆的关系?她没想先生没想前夫,偏偏是那个大正金毛男!看来她要好好审视这段关系了。
好在唐桃带任务来了。
讨伐地点位于大台原山,从东京乘电车到大阪、再从大阪到名古屋的话,保守需要二至三日。大正交通方式效率实在底下,如果不是刻意享受人类的生活,她不会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日本并没有“轻功”这一说法,使许多见过鱼住行进方式的队员以为鱼住是忍者出身(什么“轻身术”),她没精力解释那么多。
那日刻好下雪,她便踏着雪上山,只用了约十五分钟。
她在参天的山毛榉顶上翩飞着,如墨的衣袖似寒鸦戏雪,珠白色长发却被天空映得不再分明,从远处看只有她黑色的发带近似一点地随羽织移动着。
鬼杀队已经将山附近的平民驱散并且禁止立入,加之发动了鱼住的存在,这是一次规模不小的清剿。
负责领导此次清剿的柱是悲鸣屿。他立在那里,身形庞大,肌肉虬结的轮廓撑得僧衣紧绷,布料下的力量如地壳般隐隐涌动。双目没有虹膜,额头贯穿一道狭长疤痕,却不掩他眉里的慈悲。
鱼住与悲鸣屿汇合后简单交流过清剿流程,提出单独负责西方山腰部分的清剿。悲鸣屿听言沉默了少时,后缓缓说:“阿弥陀佛…那么,就让这孩子…”
他向外站了一步,身后一个相对他来说有些瘦小的身影现了出来。
藤野星星子的发色是紫藤花色,左眼是有些晶莹的浅绿,右眼则是亮度较高的红色,非常奇特,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五官的模样非常乖巧,眼尾下垂,眉心向上,侧刘海上分别别着两只樱花发夹,将配色的锋利中和了许多。
她的身上散发着异界的气味,可她显然是日本人。鱼住饶有兴趣。
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悲鸣屿同款链锤,整体是比较符合巫女的气质的。
“请多指教,鱼住小姐!”藤野的声音是很有力的温柔。
悲鸣屿的目的再明显不过,鱼住为省事,默许了藤野的跟随。
她提着藤野行至目标地点等待夜晚降临。
“我第一次体验‘轻身术’,好刺激!!!好厉害!鱼住小姐的忍术!”藤野一脸崇拜的样子。
鱼住心下冷笑,若不是近百年收敛了速度,这孩子恐怕早就休克了。
鬼杀队队服具有极端的耐寒效果,甚至听说“冬暖夏凉”,鱼住却因身份被禁止研究它的合理性,她很讨厌没说法的事情,所以也不满队服。只是她的体温恒定不变,加之队服后面大大的“滅”字土得逆天,研究这身衣服的兴趣也逐渐消退。
唉,突然好想见那孩子。他穿队服的样子,倒是顺眼。
等等——真不争气!鱼住猛力摇着头。
山脊的棱线被雪抹平,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素白。枯枝裹着冰壳,偶尔在风中轻颤,抖落几粒碎雪。
鼻尖忽然掠过血腥味。五米外的雪松突然崩落大量积雪,露出树干上三道平行的抓痕。抓痕不新,松脂混合着冻结的血液,正缓缓滴落。鱼住皱住眉头,将唐桃呼唤来。
“有上弦呐。让所有甲级以下队员撤离吧。藤野可以留下。”她语气很平。
藤野握了握链锤柄,没有言语。
唐桃送信少顷,刚才雪山上黑压压的队员几乎只剩下二十名左右。冬季日短,眼看天空昏黑,悲鸣屿用极少的时间赶到了鱼住负责的区域。
悲鸣屿搓动佛珠:“又是上弦么…可以看到行踪吗?”
鱼住嗅了嗅,脸上似乎是为难的样子。“不能杀它。”
“那是…”悲鸣屿皱眉,“是为了警告鬼王?…”
“正是。”
藤野“原来如此”地说着。一旁的悲鸣屿思索了一刻,决定带领二十名队员到山的另一侧去清剿其他的鬼,而鱼住留在此地,与藤野对付上弦之鬼。
月亮要升起来了。
“麻烦您了…阿弥陀佛。”悲鸣屿双手合十,浅鞠一躬。
鱼住轻笑一声,鞘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鸣。——紫紶刀柄倏然一拧,玄黑刀鞘中猛然挣出一道纯白寒线。刃光泼出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细痕,滞了一瞬,才响起清越的龙吟。
那光太亮,太净,像冬夜骤现的月弧,又像雪原上劈落的雷迹。刃身自珋玉荼靡纹中脱出,玉色花纹映在刀光里,竟似将凋未凋的花影,浮在冰川之上。
“遵命(oosenomamani)。”(「仰せのままに。」)
暗夜来临时,整座大台原山的气氛都变得惊悚了起来。肃杀——雪时而簌簌落下,带起一阵黑色的风。
鱼住说声走,也没看藤野的反应,直接将她提了起来,立刻翻越了千层雪浪乱树,刀光在白雪中滞留成一条极速消失的纷飞的线。
她的眼熠着金色的光彩,时而暗淡,瞳孔时而尖锐时而浑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