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
“嘁,”槙寿郎的精神气好了些许,也不像以前一般总是侧躺,如今他更爱坐立,“说,什么事。”
鱼住作出困扰的语气,用手支着侧脸俏皮般说:“炼狱先生带千寿郎君上京,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只是今天的午饭…唔…”
瑠火死后,槙寿郎就将家佣全部遣散,炼狱家的饭食自那以来都是千寿郎在负责。甚至千寿郎懂事前炼狱就已经负责了几年,到料亭吃饭都是那小子的谎言!——只是听说他手艺不怎么样。
槙寿郎虽然自弃多年,按理来说瑠火重病的时间里除家佣外就是他,鱼住不信他不会做饭。
“起开。”
“能不能拜托您呢?”
“不能。”
鱼住笑意不减:“好啦,听话!”俏皮地,“我很期待,如果您赏脸,我也会让您看到些好东西的。那么,请保重。”未等槙寿郎回话,障子门就□□脆地拉上,再说什么话都不作数了。
她满有把握,但仍然作了槙寿郎不赏脸的打算。
到蝴蝶屋前时,发现里面比往常忙碌许多,她推测是灶门被接回来,但因为不能扰乱治疗手续,她在屋外等了一会儿,想了想,忽然想起灶门是普通人类,一时半会还醒不来——扫兴了。
她叹了口气,又向其他地方走去。今天要办的事不少,一时还闲不下来。
产屋敷府前庭的池水已经结冰,冰面下沉淀着枯荷的骸骨。偶尔有风掠过,冰层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遥远的记忆在断裂。竹筒添水冻住了,松枝不堪积雪之重,偶尔抖落一簇白,簌簌地坠下。
一名白发的优雅的和服女性来到前庭,为鱼住引路。
“耀哉大人今日有客人来访,只是妾身认为您的到来同样重要,于是引您谒见。”产屋敷夫人天音说。
“客人…是那个女医生?”鱼住问。
可以称之为“客人”的组织代表,鱼住第一个想到珠世。她仍然只是粗浅地了解过:仅凭少量血液即可维持理性的女鬼,是站在鬼王对立阵营的。这种现象很稀奇,鱼住料想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改造自己的血液,才得以如此——那阳光呢?
当她踏入部屋,看见另一位深色和服的女性跪坐在阴影中不脱身时,便也知道了答案。
珠世身着一袭深紫色和服,衣摆绣有淡紫色波浪纹与山茶花,腰间束着米色宽腰带,衬出纤细身姿。她苍白的肌肤与红润的嘴唇形成鲜明对比,黑色长发从中间分开,低挽成髻,以花形发夹固定。眼眸温柔如薄雾,举止典雅,透着历经百年岁月后的沉静与哀愁。
那张脸——
“是你啊…”在鱼住主观上,她的记忆就是从这张脸开始断得厉害。“真奇妙的感觉。”她笑了笑。
一个百年前被自己和旧友从鬼王手下救下的女鬼,转眼间就变成一名专门研究鬼的医生协助鬼王的对立组织企图杀死鬼王——在她印象中,这是第二次见面——很奇妙。
珠世行礼:“鱼住老师(Uozumisensei)。”
失忆的事许多人都知道,鱼住没有客套。“嗯,上午好,以及产屋敷阁下。”
产屋敷的脸色比先前憔悴,他虚弱地点了点头,勉强挂上一丝礼貌又亲切的笑容。鱼住知道她来得是时候。
天音用托盘端来一把匕首与几个陈列整齐的玻璃小瓶,轻放在了鱼住与产屋敷之间。
产屋敷不忍地捏住了山根,咳嗽着说:“又要麻烦您了,鱼住大人…”
鱼住笑而不语,拾起了匕首,极利落地斩开了自己白皙的手腕。
随着鲜血流淌而下,几个玻璃瓶陆续浮了起来,瓶盖被无形之力扭开,鱼住手腕上的鲜血也如丝线般浮空,牵动着阳光,而后一丝丝地陆续流入瓶中。
珠世身旁浅绿色头发的冷脸少年在一旁记录着这一情景。
天音已经服侍产屋敷饮下一瓶剂量的血液,立竿见影地,产屋敷的脸色好了一些,语气也厚实了许多。
“真不知道…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鱼住不知如何作答,前几日与产屋敷通信后,她对产屋敷的印象很微妙。
天音讲述了音柱与灶门兄妹、我妻、嘴平几人战胜上弦之鬼的事。鬼杀队无法打败上弦的传统被攻破,他决定针对鬼王制备计划,而讲到计划的重要一环时,产屋敷看向珠世。
珠世随即从和服袖筒中取出了三件类似药瓶的事物,她看向鱼住,鱼住伸手去接。
药瓶入手冰凉,鱼住指尖轻旋其一瓶盖,一缕紫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彩。珠世垂眸解释时,瓶中液体随角度变换忽而猩红如血,忽而澄澈如泉,隐约可见细碎金砂在其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