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住小姐还未归来。毕竟她与鳞泷先生是多年挚友,因自己而发生的那些事,终究无可奈何。
执行任务时很难分心,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竟有半数日子没有鱼住小姐在身边,怎么想都觉得亏欠了许多!虽然仍面带笑容指导队员、并替鱼住小姐监督父亲,心情却总归淡淡的。
不过炼狱自己也没料到,父亲竟真在鱼住小姐不在的期间如此“温顺”,并未偷跑去酗酒。想到她那“霹雳手段”,反倒有些不寒而栗。
鱼住小姐思虑周全,即便身在狭雾山,仍会遣人或鎹鸦送来给父亲的戒酒药粉。
啊,鱼住小姐,无论如何,真是太可爱了。
“喂!炼狱——炼狱!”
不妙,又走神了。
炼狱回过神,立刻循声抬头望去。异色瞳、下半张脸缠着绷带的男子有些懒散地攀在树枝上,黑白相间的羽织很是显眼。他手中拿着两张不大的厚卡纸。
“唔姆,上午好,小芭内!”炼狱招呼道。
“叫你很久了,在想什么?”伊黑的神情算不上鄙夷,倒像是同情里掺了些无奈。
“这个嘛……”他不好意思撒谎,又不好意思坦言自己在想鱼住的事——这么大个男子汉了,还是长子,这实在难以向人启齿。“啊哈哈哈——”只是他也知道,这副模样根本无需猜测。
“小时候到死都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有陷入情网的时候。女人可真神奇啊,动动手指就能让你茶饭不思。”
炼狱没料到伊黑会如此直白地调侃,一时脸上发热:“没办法啦,毕竟……”
毕竟真的很可爱。一想到鱼住小姐,心里就像灶膛里烤着红薯般暖烘烘的。
伊黑摆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赞成赞成。……不过,”他打断道,“炼狱,接着——”
他将手中的两张厚卡纸抛来。纸卡借力飞出,稳稳落入炼狱掌心。
“这是……”炼狱展开手掌,看见一行西洋字符:「ASAKUSAELECTRICTHEATRE」(浅草电气馆)。
是一张素白的硬卡纸票券,边缘裁切得干净利落。「一等席??五十钱」的铅字工整印在正中,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票面左下角隐约可见阴刻的“FirstClass”字样。完整的票根边缘留着笔直齿痕,背面是一片素净的空白。
“拿去玩吧。”小芭内爽快地摆了摆手,眼神却不算和善。
“这怎么好意思!”炼狱欲将电影票递还。
“别啰嗦了!拿着吧!”小芭内态度强硬,“甘露寺跑来找我时,我还以为能和她一起出去玩了。结果她说本来想和蝴蝶去看电影,两人又突然得出任务,就直接把票塞给我,还说转交给你就好——”他扶住眉心,“真是的……”
“唔姆……”炼狱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呢……”
“什么意思啊……”
“怎么说呢,”炼狱看着手中保存完好、几乎无褶皱的电影票,“负责任又纤细吧。”
只是不太坦率罢了。炼狱心想。
“怎么又莫名其妙夸起人来了!……”他容易害羞。
“唔姆!在诚实这方面,我还是有些自信的!”炼狱朗声笑道。
伊黑离开后,炼狱握着电影票陷入沉思。
上次和鱼住小姐看电影是半年前。那时两人乘电车前往银座,鱼住小姐身着蒲紫色的新式和服,头戴洋帽,十分贵气。鱼住小姐在衣着上体面讲究,既不追求样式华丽,又能令人尊重。炼狱与上流社会本无深交,衣柜里只有几件颜色鲜亮的和服与一套正装。自与鱼住小姐在一起后,他便不得不更注重仪表了,因此也会随她到城里订做几身衣物。但只需得体、为生活添些兴味便好,两人对追赶时髦皆无兴趣。
既来之则安之,他决定回家挑一身合适的衣服——训练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洋溢出的干劲已让普通队员有些胆怯了。
“噢噢噢!电影吗!!!”炼狱边激动地挥剑边大吼道。
训练结束后,炼狱走在路上。他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