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川约了青哥儿谈话。
他挑了在清河一个拐角处,两岸有柳树垂下来,遮住大半视线,河水流过这里时拐了个弯,水声比别处大些,正好掩人耳目。
出门前,阿念拦着他。
“我和你一起去。”
秦月川摇头。
“我就在远处看着,不靠近。”
秦月川还是摇头。
“万一……”
秦月川看着她,语气像哄孩子,却没得商量:“就几句话,能出什么事?你看着宝宝,她这两天不舒服,离不了人。”
阿念的眉头拧了拧。
秦月川叹了口气,踮起脚,在她唇角飞快地贴了一下,声音放软了:“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不闹事。”
偏偏这时,宝宝的哭啼声响起,阿念回头,眼里有几分焦灼,但又不放心秦月川,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秦月川反倒急了,推了推她的肩:“快去哄宝宝。”
她只得进屋去哄,等她抱着宝宝出来时,院里空空荡荡,秦月川早已走得没了影子。
……
看到后面没人跟来,秦月川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想,待会儿跟那个小贱蹄子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污糟话呢,怎么能让阿念听到。
他加快了脚步。
河边的柳树下,青哥儿已经到了。
来之前,秦月川是想跟他好好谈的,毕竟阿念也没把这贱蹄子放在心上,他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他小气。
可当远远看见他,秦月川心里那团火,“轰”地一下蹿了上来。
那个小贱蹄子,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身嫩粉色的衣衫,料子薄得能透出里面小衣的轮廓,腰身收得紧紧的,掐出一把细得不像话的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还簪了一朵新鲜的小白花,衬得那张小脸白净水灵。
人还没走近,香气就先飘了过来。
秦月川的手倏地一紧,指节绷得发白。
这个贱蹄子怕不是以为约他出来的是阿念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了又压,继续往前走。
青哥儿听到脚步声,心头一颤,脸上迅速浮起两朵红云,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
他心头如小鹿乱撞,带着几分羞怯缓缓转身——
在回眸一刹那,嘴边的笑意瞬间凝固。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是你?”青哥儿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失望和嫌弃,藏都不藏一下,“阿念姐姐呢?”
秦月川睨着看他,声音不咸不淡。
“怎么不能是我?”
青哥儿皱着眉,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脸色更难看了:“你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秦月川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这种地方?什么意思?合该这种隐秘的、不见人影的地方,他跟阿念来就合适?
他死死压下胸腔那股怒意,指节收得咔嗒一响,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他慢悠悠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溢出了几分被滋润过风情媚意。
“我倒想约你来家里见,你敢吗?”
青哥儿的脸“唰”地红了。
上次在苏家看到那些羞耻画面又浮上心头,如烙铁一般,烫得他浑身一抖,脸上又红又白,又气又臊。
“你……你有话快说!”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我没空应付你!”
秦月川冷笑了一声。
“没空应付我?倒有空勾引别人家女君。”
青哥儿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谁勾引了?!”
“胡说?”秦月川的目光从他头上的小白花一路扫到脚上那双崭新的绣花鞋,“穿成这狐媚样,涂脂抹粉,簪花戴朵的,不是来勾引人的,是来做什么的?来河边洗衣服的?”
青哥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身子,又觉得这个动作太示弱了,硬撑着瞪回去:“你管我穿什么!”
秦月川嗤了一声,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一个未出阁的郎君,穿成这样来见一个有夫的女君,你要不要脸面?”
“你才不是阿念姐姐的夫!”青哥儿急急辩驳,眼眶气得发红,顿时口不择言,“你一个已婚失节的破鞋,才没资格做阿念姐姐的夫!”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了。
“破鞋?”
青哥儿后背蓦地一寒。
秦月川竟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笑话。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接着,指尖竟开始下移,不疾不徐地解开了衣领最上方那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