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纸,渐渐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苏敏翻了个身,鼾声渐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侧的床榻另一边,秦月川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一丝不苟地系着衣带的结扣。
晨光勾勒出他纤细却又不失丰润的背影,墨发如瀑垂落,依旧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端庄姿态。
苏敏打了个哈欠,宿醉般的困意还未完全散去。她看着秦月川冷漠的背影,昨夜那点不痛快又泛了上来,只觉得这正夫美则美矣,却像个精致的人偶,乏味得很。
她懒得多言,径自起身穿衣。
早膳桌上,气氛依旧不咸不淡。
阿念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喂着米糊,宝宝咿咿呀呀地,吃得满嘴都是,阿念便手忙脚乱地去擦,自己手上也沾了些。
秦月川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们身上,看到阿念那认真的模样,他清冷的眼底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他伸出手,拿出布巾极其自然地揩去阿念手上的污渍,声音低柔:“不急,慢些。”
阿念抬头冲他咧嘴一笑,毫无阴霾。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苏敏眼里,却让她莫名有些怪异。
她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妻妹和正夫之间似乎过于亲昵了些,但转念一想,阿念心智如孩,秦月川又是那般刻板守礼的性子,大约只是照顾惯了,便也压下那点怪异感,只觉是自己多心。
她草草用完早饭,便道:“今日要去邻镇看看铺子,晚些回来。”
言语间并无多少留恋。
秦月川起身,垂眸敛目,行礼:“妻主慢行。”礼仪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苏敏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从那片冰封下看出点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令人气闷的漠然,她转身走了。
听着院门合上的声音,秦月川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屋内空气似乎都随之流动得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