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孩子和阿念都已沉沉睡去。
秦月川却毫无睡意,他悄声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模糊,映出他苍白而迷茫的脸庞。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细致,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悒,方才对着柳儿嘶吼撕打的那副疯狂模样,此刻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心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仿佛想触碰那个连自己都感到困惑的灵魂。
好像……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那时阿念十七岁,出落得越发俊俏明朗,村里的年轻郎君们看她眼神也渐渐有了不同,有一次,邻村一个胆大的小子,竟直接拦了阿念的路,塞给她一个自己绣的手巾。
当时他远远看见,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冲过去,一把打掉那花里胡哨的手巾,厉声将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子骂得狗血淋头,直到对方狼狈逃窜。
回去后,他心口那股郁躁和恐慌却久久不散,看着阿念浑然不觉、依旧纯然信任依赖着他的眼神,一个可怕又清晰的念头攫住了他。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
可她是他的妻妹啊。
他不该产生这样的情感,这是违背伦常,是不守男德,是会被唾弃的。
但那晚,当阿念像往常一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时,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闻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所有的理智和枷锁都崩断了。
是他,颤抖着,主动引导了懵懂的她。
是她,用那双清澈却炽热的目光看着他,生涩地占有了他。
从那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阿念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姐夫对妻妹的照顾,甚至超越了一个男子对妻主该有的敬爱。
那是掺杂着极度占有欲的、深入骨髓的爱恋,浓烈到让他自己都害怕。
他越来越无法忍受任何男子对阿念的靠近,越来越恐惧有朝一日阿念会属于别人。
他开始想到以后,想到阿念终究要娶夫,想到她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夫郎,会和别人生儿育女,而自己……只是一个被她叫做“姐夫”的、日渐苍老的外人。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窒息发狂。
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