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师哥是怎么回答的呢?
莫闻眼里闪过几丝困惑:“可那是别人的父母,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从那时,晏珩便知道,师哥从外看着脾气好,但内里是冷的。
那是一种对天地万物都一视同仁,视生死如叶子掉落又重生一般的冷。
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
就算是对待感情也是一样的。
“小珩,我感觉到自己对你有着不一样的好感,书上说,这是爱情的感觉,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在师门时,莫闻大多数时间里都没个正型,但真的认真起来时又比谁都看着都正。
他记得那时师哥的表情便是非常认真。
随后,晏珩听到自己的回答:“我不愿意。”
师哥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
那番话也是出于好奇,像是发现一种新技能,想要学习的跃跃欲试。
他也听到对方的回复:“谢谢你的回答,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就是一个问题得到回答之后的坦然接受。
再之后呢?
再之后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师哥对自己有不纯的心思,所以下意识的便与这个人保持距离,莫闻感受到他的疏远,便也不再靠近了。
师哥没有再调侃过他,最多也只是在他昼夜不分练剑时送来过一瓶药,并附带纸条留言是师父让我交给你。
再往后,莫闻下山离开了,自己则继续在山中修习,一直到他也下山回到中枢,这才发现师哥居然被关在中枢地牢。
说实话,以师父的教学水平,以及师哥的天赋能力,就算是布衣出身,于这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怎么能混成这个样子。
何况这人不是不喜战争和争斗么?怎么还参与进去了。
也罢,就当是对方先前救过自己,外加师兄弟之情,帮他一次。
当然晏珩这忙也不是白帮忙的。
过往,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位师哥在主动挑逗自己,比如故意把自己看的剑谱换成春宫话本,说是要指教自己的剑术,但实际就是为了趁机揍自己一顿。
晏珩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相当记仇。
而他们两人,看起来怎么都像是调换了一下。
晏珩也逐渐理解为什么折腾别人会感觉到愉悦。
这是你教会我的。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
马车最终停靠在一间规模很大的酒楼前,但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和街外的热闹相比差距很大。
晏珩带着人行至二楼,见到已经等候在雅间内的人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
莫闻在书卷上看到过,知道这是皇帝的继承人,权势极大,不能轻易得罪,故学着师弟的模样同样低头行礼。
其实他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跪,但他不想给一个陌生人跪,所以一时之间便没有动作。
莫闻低垂着头,很是谦卑的样子,他能感觉到坐着的那位太子在看他,还看了许久。
“坐吧。”
晏珩听罢,坐在了太子的正前方。
莫闻直觉这声坐,应该不包括自己,因此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是很想给这个人跪。
可是书上说,尊卑有别,君臣有礼,自己不跪,怕是会被太子敌视,很可能连带着小珩也……
还没想完,莫闻听到张口说过话的人再度出声:“你也坐。”
跟自己说的?
莫闻在室内环绕了一圈,确定了这儿除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旁人。
他本能看了一眼晏珩,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坐下,同时梗着脖子假装自己是缕空气。
见他这样,另外的两人都露出了一抹浅笑。
“难怪你会坚持向我要他。”太子悠悠道。
晏珩则是收了笑意,带着些许严肃道:“殿下见笑了。”
太子挥了挥手,似是不满眼前的人如此见外:“叫表哥。”
晏珩道:“表哥。”
莫闻的脑子里浮现出对方叫他师哥时的语气。
无论是带着调笑的,还是正常喊人时的,都很好听。
太子并不是很在意莫闻这位多出来的客人,让他坐下,大概率也只是看着表弟的面子。
两人就那么谈论起朝堂上的事情,很多的人名,莫闻听了个半懂不懂,不多时便觉得有些困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自己的小命过去是攥在这位太子手里的么?
莫闻将有效信息记下,其他的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坚持着睁眼,不想失礼,可架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一番小鸡啄米后,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桌上。
另外的两人见此都没什么反应,好似这才正常一般。
因为出门之前,晏珩给莫闻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让他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感觉到困意睡着的安眠药。
有些东西可以听,但有些东西听不得。